“所以吃冰棒能降温,靠的是两件事。一是冰棒本身温度低,直接吸热。二是冰棒化成的水蒸,继续吸热。如果冰棒里没有水分,全是冰块,降温效果反而没有冰棒好。因为蒸这一步大大减少了。”
“那冰棒厂里的盐水池子为什么用氯化钙溶液?”
陈默抓住一个技术细节。
“因为盐水溶液的冰点比纯水低。纯水零度结冰,氯化钙溶液可以降到零下三十多度不结冰。冰棒模具放进去,要冰得透,得用比冰点更低的液体来带走热量。这叫温差驱动力。温差越大,热量传递得越快。做压缩机也是一样的道理。”
“温差驱动力。”
陈默把这四个字记下来,在旁边画了个圈。
“《万衍百科概要》里没有这个词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这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。说穿了就是热力学第二定律的另一个说法。热量从高温流向低温,温差越大,流得越快。想让人凉快,就得制造足够大的温差。想搬动热量,就得在高温和低温之间架一座桥。”
“学生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陈默手里的笔没停。
“太阳把热量送给地球,地球把热量辐射回太空。这个平衡,人能不能打破?如果城市的烟尘把更多的热量困住了,时间长了,整个地球会不会越来越热?”
“会。”
李晨说得很轻,却很肯定。
“时间长短而已。但要注意一点。烟尘和水汽的保温作用在晚上最明显。白天它们把太阳光反射出去一部分,晚上它们把地面辐射的热量挡回来。两相抵消,全球变暖还是变冷,要看哪种作用更强。这个账很难算。但有一点是确定的——人确实能改变大气层的成分。”
“就像人确实能改变国家的命运。”
苏文走过来,手里摇着一把蒲扇,灰布衫子湿透了半截。
“王爷今天讲的是热的本源,学生听了一路,倒觉得句句都是在说国政。太阳是朝廷,地面是百姓,空气是官员。朝廷恩德再厚,中间的官员把热全截走了,地面还是冷。”
李晨笑起来。
“你是被太傅的信刺激到了。”
“太傅的信说了什么?”
陈默问得直接。
李晨从袖中取出折子,展开,却没有念。
“老张头在京城茶馆里说书,讲《分工记》。那些读书人哑口无言。但他们不甘心。御史台有人上折子,说一个说书匠在京城妖言惑众,要查办。太傅把折子压下来了。”
“压得住吗?”
苏文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