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条被子在平地厚,在高山薄。高山上没有这条厚被子,地面吸收的热量立刻就辐射散失掉了。散失的度远远过吸收的度。”
“所以地势越高,空气越薄,整体温度就越低。”
“再说山顶的雪。”
李晨在地上画了一条斜线,从低到高。
“空气本身不吸收多少太阳热量。但地面吸收后向外辐射,离地面越远,温度越低。大概每上升一千米,气温下降六到七度。到了山顶,气温常年低于冰点,雪下了以后不化,一年一年攒下来,就成了雪山。”
“所以高山上有雪,不是因为它离太阳近。是因为它把太阳给的那点热量全还回去了。它守不住热。”
“棉被?”
尉迟辰突然开口,小手拽着孙采薇的衣襟。
“高山没有棉被,所以冷?”
孙采薇笑了,把尉迟辰往怀里搂了搂。
“对。高山没有棉被,所以冷。”
“我们冬天盖棉被,也是这个理。棉被自己不会热,但它把身体散出来的热量困在被窝里。你暖和了,不是因为棉被给了你热,是因为你的热没跑掉。”
尉迟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盯回那根快要化完的冰棒。
“太阳才是真正的热源吗?”
李长安指了指天。这个七岁的孩子,问题一个接一个,像小石子砸进深潭里,每一颗都砸在实处。
“地球上几乎所有的热量都来自于太阳。”
李晨的声音放慢了些。
“煤炭、木柴、石油,这些东西的热量,本质上都是远古的太阳光。植物生长靠太阳,埋在地下变成煤。太阳每一天给地球送来海量的热,而地球又把一部分热量重新辐射回太空。”
“接收和散失之间达到平衡,温度就不会大起大落。”
“那一年四季怎么来的?”
李长安接着问。
“地球绕太阳转的轨道是椭圆,但四季变化不是因为远近。”
李晨把树枝插进土里,画了一个斜着的圈。
“地球自转的轴是斜的。像一个陀螺歪着身子绕圈。夏天的时候,我们这边歪向太阳,太阳高度角高,白天长,黑夜短,接收到的太阳热量最多。冬天的时候,我们这边歪离太阳,太阳低低地挂在南边天上,白天短,黑夜长,接收到的热量少。日积月累,就有了冷热分明的四季。”
“太阳像一盏灯。”
李长安说。
“怎么说?”
“灯不偏不倚地照着。但陀螺自己歪了,有的地方离灯近,有的地方离灯远。不是灯偏心,是陀螺自己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