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了叫得撕心裂肺。
槐树底下光斑晃眼,热浪从青砖地面往上蒸,人站久了鞋底都烫。
陈默还捧着那本麻纸本子。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滑下来,在下巴尖上悬着,要掉不掉。
“王爷,学生是不是问错了话?”
“没有。”
李晨抬手折了根槐树枝,在空中画了个圈。
“先不说这个。阮秋刚才问的是热力学第二定律,要真正弄明白热力学第二定律,得先弄明白另外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陈默和阮秋几乎同时开口。
“什么是热,什么是冷。”
槐树南边传来脚步声。
李海生背着书包从学堂侧门出来。手里攥着两根冰棒,李长安跟在后面。尉迟辰被孙采薇抱在怀里,小眼睛直勾勾盯着冰棒尖上的白气。
“爹。”
李海生喊了一声,递过来一根冰棒。
“厂里刚出的绿豆味,老马叔说多加了半成糖。”
李晨接过冰棒,没急着吃,在树荫下的石凳上坐下来。
冰棒纸剥开。白汽顺着木棍往上爬,在闷热的空气里凝成一小片水雾。
“海生,爹问你。冰棒为什么是凉的?”
“因为冻过啊。”
李海生不假思索。
“冻过之后,冰棒本身有多冷?”
“墨师傅说盐水池子是零下二十一度。冰棒从池子里拿出来,差不多也是零下二十一度。”
“那今天外头多少度?”
“午后最热的时候,树荫下大概是三十八度。”
陈默接话。
李晨咬了一口冰棒。绿豆香在嘴里散开,冰凉的甜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五脏六腑都跟着一激灵。
“零下二十一度冰棒,碰到三十八度的空气,会生什么?”
“冰棒化了。”
李长安抢着说。
“为什么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