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要三根?”
“绿豆的一根,红豆的一根,红糖的一根。三样都尝尝。”
李晨终于抬起头,看了儿子一眼。
李海生个子在同龄人里算高的,脸型像沈明珠,眼睛像自己。那双眼睛正盯着石桌上的图纸,眼神跟沈明珠看账本时一模一样。
认真得不像个孩子。
“想吃三样也可以,但你不能光吃,你得干活。”
“干什么活?”
“冰棒厂投产之后,每天需要人记录温度和产量数据。你去厂里帮忙抄数据,抄一天工钱一文钱。抄三天就能多吃一根冰棒。”
李海生想都没想。
“行。我字写得不好,但我数数没问题。从一数到一千不会错。”
苏小婉端着簸箕从厨房出来,听见父子俩的对话,忍不住笑了。
“王爷也太抠了。自家孩子吃根冰棒还要干活挣。”
“不是抠。”
李晨把图纸卷起来。
“是让他知道,冰棒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是压缩机一圈一圈转出来的。他亲自去厂里看了,亲手抄了数据,吃的时候才知道冰棒的滋味。”
苏小婉摇了摇头,端着簸箕又回了厨房。
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槐树底下的孩子们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冰棒厂的地基挖了十天。
这十天里,唐王府后院的孩子们天天围着槐树转,数着日子盼冰棒厂投产。
李海生拿粉笔在槐树皮上画了十个道道,每过一天擦掉一道。擦到第五道的时候,柳如烟带着李长安从晋阳回来了。
李长安今年七岁。
生父是李晨,但一直养在慈宁宫,太后柳轻眉亲自抚养。这趟跟柳如烟来潜龙城,是太后松了口,说让孩子去看看他爹在干什么。
李海生跑过去拉李长安的手。
“长安!你见过冰棒吗?就是用电冻出来的冰棍,绿豆的红的糖的,咬一口嘎嘣脆。我爹说一文钱一根,到时候我请你吃。”
李长安眨眨眼。
“电是什么?”
李海生愣住了。
小子挠了挠后脑勺,想了半天。
“电就是。。。就是水电站出来的东西。你看不见摸不着,但能让压缩机转起来。压缩机转了,制冷剂就在管子里跑,蒸器就变冷了,盐水池就冻上了。”
李长安还是眨着眼。
“算了,等冰棒厂建好了你自己去看。我也说不清楚。”
李长安点了点头。
七岁的孩子不太懂什么叫压缩机什么叫蒸器,但“嘎嘣脆”
三个字听得明明白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