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晨走进实验室,绕着压缩机走了一圈。
铸铁壳体表面温度大概四十多度,手摸上去温热,不烫。吸气口的铜管外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,拿手指一抹,冰凉。
“蒸器那边呢?”
李清晨蹲在实验室另一头,面前摆着个脸盆大小的铁皮箱子,箱子里盘着蛇形铜管。
铜管表面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白霜,白霜在空气里冒着冷气。箱子里的温度计显示:零下三度。
“零下了。”
声音里压着兴奋。
“还没到设计工况。设计工况蒸温度是零下十五度。现在毛细管长度还没调好,节流效果偏弱。换一根长一点的毛细管,蒸温度还能往下拉。”
苏小婉端着黄瓜盘子凑过来。
“零下三度是啥意思?比井水冰吗?”
“比井水冰多了。”
李清晨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井水大概十五度,零下三度比井水凉快将近二十度,能把水冻成冰。”
“能冻冰?”
苏小婉眼睛亮了。
“那以后夏天不用去冰窖取冰了?就在这铁箱子里冻?”
“不光是冻冰。”
李晨转身走到实验台前,拿起一个搪瓷茶缸。茶缸是苏小婉平时给他晾凉茶用的,搪瓷面上印着朵红牡丹。茶缸里还剩小半缸凉茶。
“清晨,你把这茶缸搁进蒸器里。”
李清晨接过茶缸,打开铁皮箱子的门,把茶缸搁在结了霜的铜管旁边,关上门。
“等一炷香。”
所有人都盯着铁皮箱子。
墨问归还蹲在压缩机旁边,扳手搁在膝盖上。
杨素素还站在控制台前,手指搭在启动手柄上。陈默和三个学生围在铁皮箱子跟前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苏小婉端着黄瓜盘子忘了放下,窗台上的知了叫了一声又停住了。
一炷香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