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才是联通天下该有的样子。”
马车继续往前走,经过城北的菜市场。
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,卖菜的农妇蹲在路边,面前的竹筐里码着水灵灵的小白菜和顶花带刺的黄瓜。
一个老太太挎着竹篮在菜摊前挑挑拣拣,跟农妇讨价还价。最后以两个铜板一把的价格买了两把韭菜,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。
李晨看着那老太太。
“这老太太看着眼熟。”
“是张婶。”
苏文仔细看了一眼。
“以前住在城隍庙后头的棚户区,靠给人洗衣服过活。水泥厂招女工她第一批报名,在包装车间干了两年,攒够了钱在城南买了间小瓦房。如今不用洗衣服了,每天下了工来菜市场买菜,日子过得比从前强了十倍不止。”
李晨没有再说话,放下车帘靠在座位上,马车拐过两条街,北大学堂的灰砖围墙出现在视线里。
学堂大门敞开着。
门楣上挂着块匾额,写的是“北大学堂”
四个字。字
是苏文亲笔题的,端端正正的楷书,没有花里胡哨的飞白。
门两侧种着两排槐树,树干有腰那么粗,树冠遮天蔽日。这两排槐树是北大学堂的象征,每一届新生入学都要在树下宣誓。
苏文写的誓词不长,只有四句话。
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继往圣绝学,开万世太平。
李晨在槐树下站了片刻。
“这树是哪年种的?”
“比潜龙城第一批槐树晚了一年,算下来也有十来年了。刚种下去的时候胳膊粗,风大了都能吹倒。如今根扎得深了,什么样的风也吹不倒。”
“树大了,人也多了,北大学堂刚开的时候只有三十个学生,如今多少了?”
“在校生一千八百二十人,已经毕业放出去的有十几批,这些人散在唐国各州县,有的当了县令,有的进了各个衙门做属官,有的留校教书。”
苏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。
“最远的已经到了楼兰白杨镇,在那边帮胡姬做选举档案整理。这些学生身上都带着北大学堂的烙印,不是官印,是脑子里的烙印。”
“他们知道国家不是皇上的私产,权力不是天授的,是百姓给的。他们在各州县做事,每做一件事都会想想合不合《种树录》的道理。”
“这是子瞻的功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