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玉叹了口气。
“她是高昌公主出身,嫁了王爷又当了刺史,多少人盯着她看。做得好是应该,做得不好是丢王爷的脸。这份压力不是别人给的,是她自己给自己套的。”
“明天叫她过来,本王跟她说。”
“不用明天。今晚王爷歇正院,明天一早我叫她来用早膳。”
一顿饭吃得舒舒服服。
饭后楚玉泡了壶普洱茶。茶汤酽红透亮,入口滑润回甘。李晨靠在藤椅上,楚玉坐在旁边缝衣裳。
给李破虏未出世的孩子做小衣裳。棉布的,针脚又密又匀。
“段小凤怀了几个月了?”
“到六月底正好五个月。破虏来信说胎动很明显了,每天晚上在肚子里翻跟头。段小凤说这孩子随他爹,一刻也不老实。”
“破虏要当爹了。本王要当爷爷了。”
“王爷高兴吗?”
“高兴。比打下一座城还高兴。”
楚玉低下头继续缝衣裳。针在棉布上穿过来穿过去,动作不疾不徐,跟她这个人一样,稳当。
她心里清楚。唐王一脉开枝散叶,是从她肚子里开始的。李破虏是嫡长子,段小凤怀的是嫡长孙。这个孩子在唐王一脉的位置,比任何人都重。
可这话不能说出来。
说出来就显摆,显摆了就招人恨。后院那么多女人,谁不想自己儿子出息?谁不想自己儿子继承唐王大位?
楚玉从来不提这事。不光不提,还常常让李晨多去西院走动,多关心其他儿子的学业。这不是虚伪。
是智慧。
“王爷。有件事跟您商量。”
楚玉把针线搁在膝上。
“阎媚上回来信说金帐汗国送宝马女奴被她挡回去了。但兀良术走镇北城的时候跟阎媚说了句话。金帐汗王想跟唐王联姻。”
“联姻?金帐汗王的女儿?”
“是。金帐汗王有个女儿今年十四岁,叫乌日娜。兀良术说她从小在马背上长大,骑射比金帐汗国一半的将军都好。汗王想把她嫁给唐王府的一位公子。”
“哪位公子?”
“没说。只说请王爷定夺。阎媚把这话原封不动转给我了,让我拿主意。”
楚玉把话搁在这儿,等着李晨接。
这事牵扯大。金帐汗王送女儿嫁进唐王府,跟送五个通房丫鬟不是一回事。丫鬟是伺候人的,女儿是要名分的。
嫁了哪位公子,哪位公子就多了一层草原的靠山。楚玉心里清楚,这桩婚事最好落到别人的儿子头上,不能落到李破虏头上。
李破虏已经有了段小凤。段家是大理王族。再多一个金帐汗国的媳妇,这后院的天平就往草原倾斜得太厉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