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酒碗搁下。手还在抖。
“苏太傅。那个老张头,是老朽的亲哥哥。”
苏辙愣住了。
“老朽五年前从老家出来找哥哥。一路从沧州找到京城,在茶馆里说书糊口。说了一年又一年,一直没打听到哥哥的下落。今天才知道他在潜龙城。”
“张先生是沧州人?”
“是。沧州张家庄。老朽兄弟三个,大哥叫张老根,老朽叫张老根,排行老二。还有个三弟在老家种地。”
苏辙沉默了片刻。
“张先生。令兄现在应该在京城。”
“在京城?”
“唐王派他来京城办事。前几天还有人在南城茶馆见过他,说有个姓张的说书人重新开张了,说的还是《乌纱帽》。”
老张头站起来又坐下,坐下又站起来。
“苏太傅。你告诉我哥哥在哪,老朽这就去寻。”
“今天天色晚了。明天一早我让人去打听。张先生先回去歇着。”
老张头走了之后,苏辙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了半碗酒。
这世上的缘分真是说不清楚。
一个说书人的哥哥在潜龙城为唐王说书,弟弟在京城为太傅说书。
兄弟俩说的都是同一部《乌纱帽》。
一个在北边说,一个在南边说。说来说去说的都是同一件事,这世道得变一变了。
第二天一早。
乾清宫朝会。
刘策坐在龙椅上。下面站着文武百官,从一品到四品,乌压压一片。
钱伯钧的位置空着,像一排整齐的牙齿缺了一颗门牙。
“钱伯钧的事,想必诸位都听说了。”
没人说话。
“朕今天只说一件事。财产登记诏书已经颁布了。三个月之内,在京七品以上官员必须如实造册。逾期不报、漏报、瞒报者,钱伯钧就是前车之鉴。”
礼部侍郎周文达出列。
“陛下,臣有一言。钱伯钧贪赃枉法,罪有应得。但财产登记一事牵扯太广,三个月期限太紧。能不能宽限到半年?”
“为什么太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