琪琪格抬起头。
“嬷嬷,那您认了吗?”
老嬷嬷看着她。
“认了。三十年前就认了。不认怎么办?草原上没男人了。我的男人死在马背上,儿子死在马背上,孙子还小,还在马背上。不认也得活着,活着就得有活着的本事。我的本事不是伺候男人,是教女人怎么伺候男人。”
“教了三十年,送走了多少姑娘。有的成了汗妃,有的死在床上,有的疯了,有的跑了。活到今天的,只有我一个。”
李伽宁站起来,走到老嬷嬷面前。
“嬷嬷留下吧。”
“留下?”
“留在西院。把十三式教完。我每式都要看看,这草原上流传了一百二十年的本事,到底有多厉害。”
老嬷嬷笑了一下。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一朵晒干了的菊花扔进水里又重新绽放开来。
“唐王妃想学?”
“不学。但要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看草原上的女人是怎么活下来的。”
当天晚上。
李晨从议事厅回到后院。
路过西院时看见耳房的灯还亮着,窗户上人影晃动。隐约听见老嬷嬷在说什么“腰要塌下去,肩膀不能塌”
,然后是姑娘们压抑的笑声。站了片刻没有进去,转身回了书房。
琪琪格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。
羹汤上飘着几粒枸杞,颜色配得正好。
“今晚加了枸杞?”
“嬷嬷说枸杞补气血,对王爷的身体好。”
“她还懂这个?”
“嬷嬷说,银耳润肺,枸杞补气。春天肝火旺,两者搭在一起比单用银耳强。”
李晨端起碗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