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被你说中了,三年前我不懂这个道理。觉得只要把高昌城治理好了,王爷就会多看我两眼。后来现不是。楚玉姐你替他管内宅管了二十年,阎媚在镇北城替他挡了十年北风。采薇给他生了儿子。花无缺给他生了女儿和楼兰。你们每一个人不光能在外面独当一面,在后院也知道怎么让他舒服。”
“所以你收下这些姑娘,是想找人分担?”
“不是分担,是想有个备手。万一哪天王爷心血来潮,西院里总得有个能应付的人。我自己白天在衙门里忙一天,晚上回来累得倒头就睡,总不能让他干等着。”
楚玉伸出手,拍了拍李伽宁的手背。
“你呀,什么都好,就是太要强。这种事不用算计那么清楚。王爷不是那种苛求的人。你累了就歇着,他不会说什么。至于那五个姑娘,留着就留着,说不定以后真能帮到你。”
“帮到我?”
“金帐汗国欠你一个人情,草原上的局势千变万化,有朝一日高昌需要金帐汗国搭把手,今天这五个人就是你的筹码。枕头风吹不吹得动王爷不好说,但这个人情放在草原上,兀良术和金帐汗王心里都有数。”
“那你说,兀良术这招跟谁学的?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“跟我?”
“你在高昌等了王爷三年,从高昌刺史变成了唐王妃。草原上的人看在眼里,觉得你是用三年时间从一个位置走到了另一个位置。他们以为你靠的是枕边风。其实他们不懂,你靠的是把高昌城治理好了,让王爷看到了你的本事。但草原上的人不信这个。他们只信枕头风。”
“所以他们也想送枕头风?”
“对。只不过他们不知道,唐王府的枕头不是那么好吹的。吹得好了是风,吹不好就是耳光。”
李伽宁笑了一下。是今天晚上头一回笑。楚玉站起来,端起空碗,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“那五个姑娘里,你看中谁?”
“琪琪格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最漂亮,却最不把漂亮当回事。她说来高昌不是愿意,是认了。认命的人踏实。踏实的人不会惹事。”
“另外四个呢?”
“阿茹娜太聪明,萨仁和乌云太抱团,塔拉太小。先观察一个月再说。”
楚玉点了点头,端着空碗走了。
桃树叶子在晚风里哗哗响了一阵。
李伽宁一个人在廊下坐着,看着倒座房的方向。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烛光,五个姑娘的影子在窗纸上晃来晃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