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!唐王急信!六百里加急,刚送到!”
长乐公主接过信,拆开扫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不是愤怒的变,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脸上翻涌。手指抖了一下,把信捏在手心里,抬头看向太后柳轻眉。
柳轻眉也看着她。
两个女人对视了三秒。
长乐公主笑了,是一种很苦很苦的笑。
“唐王说,如果宗室敢动长安一根头,他就带兵进京。不是清君侧,是清君。他要亲自来问问刘策,问问太后,问问满朝文武。”
顿了顿。
“他还要问问他自己,问问他的儿子,为什么不能姓李。”
灵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长乐公主把信叠好,塞进袖子里。转过身,对着满朝文武,对着殿外的禁卫军,对着那些瑟瑟抖的宗室将校,一字一顿。
“长安是不是唐王的儿子,跟你们有什么关系?”
“这个江山姓刘,不姓李。唐王是臣,天子是君。君臣名分已定,谁也改不了。但长安这孩子的命,不是你们拿来当棋子的。”
“从今天起,谁再敢拿长安的身世做文章——”
抬手指着殿门外的夜色。
“本宫就让他去问问太祖太宗。问问他们,杀宗室子孙,是什么滋味。”
殿外的风停了。
长明灯的火苗站得笔直。
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清君侧的禁卫军,这会儿齐刷刷跪了一地。刀扔了,弓弦松了,火把掉在地上烧成了一堆。没人敢抬头。
长乐公主走到灵柩前,弯腰捡起那方绣了莲花的素绢,翻过来看了一眼慧观法师绣的“渡”
字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小和尚这字绣得真丑。”
然后把素绢叠好,揣进袖子里,跟唐王的信放在一起。
转身走向长安,蹲下来,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孩子的脸。
“怕不怕?”
“不怕。”
“他们刚才说你爹是坏人。”
“我爹不是坏,。我娘也不是坏人。我爹在很远的地方种树,我娘在这里护着我。公主奶奶,你刚才从棺材里坐起来的样子,好威风。”
长乐公主愣了一下,然后仰天大笑。
笑声在宗庙正殿里回荡,撞在梁上,撞在柱子上,撞在那些瑟瑟抖的刘氏子孙心上。
“好!有你这句话,奶奶再活二十年。”
站起来,拉着长安的手,对殿外跪了一地的禁卫军扬了扬下巴。
“把这些没用的东西都绑了。谋反罪,一个都跑不了。刚才跑得最快的那个,单独关。本宫倒要看看,他的膝盖骨能不能比嘴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