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捡起来。”
刘崇德没动。
“本宫让你捡起来。”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重量。
不是太后身份的威压,是一个母亲在护犊子的时候迸出的本能。谁敢动她的孩子,她就敢在灵堂上跟谁拼命。
刘崇德咬着牙弯下腰,把绢帛捡起来。
“念。”
“太后——”
“念!最后一段!”
刘崇德的手指在抖。绢帛在烛火下哗哗作响,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三司会验,血不相融。此子为太后亲收养子,无天家血脉。若有敢疑者,以诬陷太后罪论处,削爵夺职,永不叙用。”
“听清楚了吗?以诬陷太后罪论处。刘大人你是宗正寺卿,应该知道诬陷太后是什么罪?”
刘崇德不答。
左都御史陈纲在一旁替他答了。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刑部律条上刻下来的。
“大炎律第二十三条。诬陷太后,大不敬,斩立决。诬陷天家血脉,混淆天家血脉,两者同罪。诬陷者,反坐。举报者,与诬陷者同罪。”
刘文渊跪在地上浑身抖。
柳轻眉把绢帛收起来,放回檀木匣子里。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在安放什么稀世珍宝。匣子盖合上的声音很轻,但在死一般寂静的灵堂里,响得像棺材板落定的闷响。
“刘文渊。本宫念你当年签字画押的份上,今天不治你的罪。退下。”
刘文渊如蒙大赦,爬起来往后退。退到一半,又被柳轻眉叫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
“太后还有何吩咐?”
“谁举报的?”
刘文渊张了张嘴。
“是……匿名举报。宗人府收到举报信,未具名。”
“信呢?”
“信……信在宗人府。”
“拿过来。本宫就在这里等着。陈刚,你跟刘大人一起去。一盏茶的功夫,本宫要看到那封举报信。”
陈刚应了一声,走到刘文渊面前,做了个“请”
的手势。
刘文渊脸色惨白,额头上的汗珠滴在金砖上,一步一回头地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