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呢?”
“二十年后,天子在太和殿上替宇文成补了后半句。民心散了天子的位置就不配坐了。天子亲口说出来的话,比苏辙当年写的那句,差了多远?”
刘崇德没有答。
刘文渊关上了窗,转过身来。
“不远。一步之遥。天子就差一步,就把苏辙当年的话原样说出来了。这一步,天子迟早会迈出去。他迈出去的那一天,刘家的江山就真的换了天。不是因为唐王逼的,不是因为苏辙劝的,是天子自己想迈。”
“他在太和殿上说那句话的时候,眼睛里没有犹豫,没有恐惧,只有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。那股狠劲,跟太祖当年在战场上冲锋时一模一样。但太祖的狠劲是用来打江山的,他的狠劲是用来拆江山的。”
刘崇德的声音沙哑。
“拆了之后立什么?”
“立唐王说的那一套。投票、选举、言论无罪。这些东西听起来好听,但跟刘家有什么关系?刘家的祖宗拼了命打下来的天下,凭什么让给百姓?”
刘崇德沉默了很久。佛珠在手腕上勒得越来越紧,勒得手背上的皮肤都变了色。
“所以这一步,不走也得走。不是咱们要逼宫,是天子把咱们逼到这一步的。正月十五,清君侧。成了,刘家还有救。败了,你我都得掉脑袋。但就算是掉脑袋,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祖宗的基业毁在他手里。”
刘文渊走到门口,回过头来。
“叔父。豫王那边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不用说。”
“为何?”
“豫王性子温和,心软。他知道了会犹豫,犹豫就会坏事。等大事办成了,木已成舟,他不坐也得坐。这孩子是个好孩子,就是心太善。”
“心善不好吗?”
“天子这个位置,心善的人坐不了。心善的人坐上去,要么被权贵架空,要么被百姓推翻。只有心狠的人,才能坐稳。”
“那咱们选他做什么?”
“选他,是因为他听话。等大事办成了,朝政有咱们这些人管着,他当个太平天子就行。他要是不听话,再换一个。”
刘崇德说完这句话,把佛珠从手腕上解下来,一颗一颗捻着。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。长乐公主那边,派人守住了没有?”
“守住了。宗庙偏殿外面,里三层外三层,全是咱们的人。太医进出都要搜身,公主身边现在只有太后和柳轻颜陪着。”
“还有一个孩子?”
“是。太后收养的那个孩子,姓李,叫李长安。六岁。这两天一直守在公主榻边。”
刘崇德皱了皱眉。
“李长安。姓李?太后的养子为什么姓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