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轻眉把红木匣子推到他面前。
陈刚打开,看见那把钥匙和名册。手指在名册的封皮上轻轻抚过,像是在摸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。
“一百二十人,六年没动,太后准备怎么用?”
“禁卫军里多少宗室子弟?”
陈刚放下名册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东西两营加起来一万两千人,姓刘的将领占了四成。不是姓刘的,也跟宗室沾亲带故。顺天府尹上次在太和殿抗命不查流言,算是半个自己人,但顺天府的衙役里面一样有刘崇德的人。”
“太后如果想用禁卫军呢?”
“一个字,悬。”
柳轻眉走到窗前,背对着陈刚。窗外夜色如墨,远处宗庙偏殿的烛火还亮着。
“所以不能用,六年前唐王在京城埋下老树,为的就是这一天。禁卫军不可靠,顺天府不可靠,五城兵马司也不可靠。唯一可靠的就是这一百二十个人。每个人都是唐王亲手挑的,底细干净,忠心不二。”
陈刚翻开名册一页一页细看。每翻一页就在心里默算。
“张铁柱的护商队,三十人,驻扎东城甜水巷。日常以押运货物为掩护,装备的是潜龙城运来的货箱。”
“赵石头的库房班,二十人,驻扎南城骡马市街。库房地下挖了一个暗窖。”
“钱老幺的车马行,三十人,驻扎永定门外。骡马车底下有夹层。剩下四十人分散在各处商号、客栈、货栈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掩护,每个据点之间都有秘密联络通道。”
柳轻眉转过身来。
“一百二十人对一万两千人,硬拼不行。”
“不硬拼。”
“那怎么打?”
“老树的作用不是上阵打仗,是关键时刻护住该护的人。天子,豫王,长乐公主,慈宁宫,乾清宫。这五个点是老树要守住的。宗室们要动,不敢明着调兵。他们的计划是趁钟响时天子在宗庙偏殿,带人冲进去逼宫。”
陈刚点了点头。
“太后要在钟响之前,把一百二十人部署到位。”
“对。宗庙偏殿外面,乾清宫外面,慈宁宫外面,各放三十人。剩下三十人作为机动,守在东华门,随时支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