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
“陛下想让我说什么?”
“说给天下人听。”
苏辙上前半步。
“臣斗胆再问一句,陛下想让天下人知道这封信是谁说的?唐王说的,还是陛下说的?”
刘策没有立刻回答。
偏殿外面传来风声。
正月的京城风硬,吹得殿角的铜铃叮叮当当响。铃声响了好一阵才停。
刘策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殿里格外清晰。
“唐王说的,也是朕想的。但朕不能说。朕坐在这把龙椅上,说出来的话就是圣旨。圣旨不能改,说了就要做。那封信里说,给权力找一个新的来处,不是天,是百姓。朕如果当朝说出这句话,宗室们明天就能抬出祖宗牌位来逼朕退位。”
“所以朕不能说。”
“但你可以说。”
苏辙问,“为什么我可以?”
“因为你不在朝堂上,你不是吏部的人,不是御史台的人,不是内阁的人。你是一个从江南泥地里刨出来的私塾先生。你说的话,是民间的议论,是读书人的清谈,是野史,是杂说。但野史杂说进了百姓的耳朵,比圣旨传得还快。”
苏辙沉默了一息,然后笑了。
“陛下。您这是把我当引火的药捻子使。”
“怕不怕?”
“怕。但臣等了二十年,等的就是当这根药捻子。”
刘策从案上拿起一封信递给他。
信纸上有唐王府的麒麟踏云蜡印,已经被拆开了,里面厚厚一叠。苏辙接过来翻了翻,是李晨写给刘策的密信,日期是腊月二十五。
“这封信是唐王写给朕的,他在信里提到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。”
苏辙的手指在信纸上停住了。
“唐王说,苏文是栋梁,苏辙是藏在江南的一把刀。刀在鞘里藏了二十年,该出鞘了。他推荐你入仕,不是为了让你当翰林院侍读学士,是让你来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审说书人老张头。”
苏辙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。
老张头。东城茶楼的说书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