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是宗室施的压。”
“应该是。刘策去了宗庙,顾不上。顺天府尹扛不住。宗室们趁刘策不在,拿老张头开刀。”
李晨把压在抄纸上的手掌挪开。抄纸皱巴巴的,被掌心的汗濡湿了一小块。他站起来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冷风灌进来,吹得炭盆里的火星子直窜。
“铁柱。”
“在。”
“叫电报房给京城回电。三条。”
“第一条?”
“问长乐公主病情。问清楚了,太医是谁,诊脉结果是什么,用了什么药。不要求快,要求细。我要知道公主现在还能不能说话,还能不能坐起来,还能不能写字。”
“第二条?”
“问老张头关在哪里。顺天府大牢还是刑部大牢。有没有提审,审了问什么。茶楼被封之后,京城其他茶楼有没有接着讲。”
“第三条?”
“告诉京城的人。启动‘老树’预案。”
铁柱愣了一下。
“王爷,老树预案——从来没启动过。”
“我知道,这是我第一次用。”
李晨转过身来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风卷着雪片灌进屋里,落在他肩膀上,也不拍掉。
“老树在地下埋了多年,从来没动过。本来打算再埋几年,甚至一辈子都不动。但现在不行了。老张头被抓,下一步就是雍州北。宇文成在县衙门口贴《白杨镇见闻录》,老黄头借回家让儿子念。老黄头是百姓,百姓念书不犯法。但宗室们如果连说书的都抓,就不会放过念书的,更不会放过那个在雍州北折腾的七品县令。”
“王爷,您想用老树保住宇文成?”
“保的不光是宇文成。是雍州北七百户人家开春能修通的那条渠。是白杨镇三百一十二户人家手里的那张选票。是京城茶楼里那些听了书之后开始想‘权力到底从哪儿来’的普通百姓。”
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