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儿子一家在白杨镇。投票那天他赶了四十里路回去投的。我腿脚不好走不了,要不然我也去。”
李晨从地上捡起一颗滚落的葡萄干,放进簸箕。
“您觉得选出来的那个镇长怎么样?”
“阿依夏木?”
老妇人咂了咂嘴。
“我见过她一回,前年我孙子烧,白杨镇的大夫看不了,说要去楼兰城。楼兰城多远啊,我一个老婆子哪走得动。阿依夏木听说了,从私塾里跑出来,背着我孙子走了二十里路,到了楼兰城的医馆。烧退了,她又背回来,一分钱没收。”
老妇人把簸箕里的葡萄干倒进布袋里,扎紧袋口。
“我说,阿依夏木老师,你这么好心,将来怎么嫁得出去,她说她嫁的不是人。”
“嫁的是什么?”
“她说她嫁的是白杨镇的私塾,私塾里有三十七个孩子,都是她的孩子。一个寡妇,说这种话。我当时觉得她傻。现在白杨镇的人选她当镇长,我才知道她不傻。”
老妇人抬起头看着李晨。
“她是在等。等那三十七个孩子长大。”
她拎起布袋,拍了拍袍子上的沙土。
“你们是唐王府的人。唐王殿下在楼兰搞的这个选举,到底是搞一回就算了,还是以后都这么搞?”
李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大娘希望以后都这么搞吗?”
“当然希望。”
老妇人毫不犹豫。
“我这辈子快到头了,选不选的无所谓,但我孙子那一辈人要活一辈子。要是以后当官的都得百姓投票才能当,那当官的就不敢欺负百姓了。至少不敢明着欺负,这就够了。”
她拎着布袋转身往屋里走。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。
“对了。你们到了白杨镇,帮我给阿依夏木带句话。就说村口的阿娜尔古丽记得她。让她好好当,别丢白杨镇的人。”
三人上马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大约一里地,李晨才开口。
“长治,刚才那位大娘说的话,你记住几句?”
李长治想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