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晨开口。
“我爹在楼兰搞的这个选举试点,大炎朝廷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苏文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刘策没说话。没说话就是默许,楼兰不是大炎的藩属国,大炎管不着。但刘策心里肯定在打鼓,楼兰这套要是跑通了,大炎怎么办?”
“大炎不可能搞选举,至少在刘策这一朝不可能。刘策连财产公示都推得举步维艰,搞选举?光这两个字就能让太和殿炸锅。”
“刘策知道,所以他没说话。但大炎搞不了,不代表大炎永远搞不了。”
苏文把茶杯搁在石桌上,站起来走到槐树底下。
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丫洒下来,在地上画出密密麻麻的影子。
“清晨。我跟你说一个故事。”
“什么故事?”
“二十年前,我还在大炎朝廷当翰林院编修。有一年殿试,考题是‘论君道’。一个江南来的考生在卷子里写了一句话。‘君者,舟也。庶人者,水也。水则载舟,水则覆舟。’这句话出自《荀子》,不算出格。”
苏文顿了一下。
“但那个考生接着写了一句话。‘故君之权,非天所授,乃民所赋也。’就这一句话,卷子被打了零分。革去功名,永不录用。后来听说他回了江南老家,在一条小巷子里开了间私塾,教孩子认字。教了二十年。”
李清晨看着苏文。
“苏先生认识那个考生?”
“认识。”
苏文的声音很平。
“他叫苏辙。是我弟弟。”
一阵风吹过来。槐树的枯枝哗啦啦响,李清晨没有说话。
“我弟弟在江南的私塾里教了二十年书。每年给我写一封信。信上从来不提当年的殿试,只说他教了多少学生、学生考上了几个,去年他的信里多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他教的一个学生,考上了北大学堂,那个学生叫陆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