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的意思是,这件事会往京城酵?”
“已经在酵了,雍州城的百姓涌过去支援,喊的那些话你没听到?”
李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他们骂赵崇德克扣赈灾粮、卖官、抢民女。这些事雍州百姓憋了多少年?以前不敢说,因为说了没用。现在有人带头了,全都喊出来了。喊出来的话收不回去,京城那边很快就会收到消息,刘策也会收到消息。”
郭孝端着茶杯,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。
“刘策会怎么办?”
“查,刘策一定会查。不是因为宇文成是他的人,是因为那句话。”
“哪句话?”
“若天子不主持公道,民将赴潜龙城,请唐王府大小姐李清晨伸冤。”
郭孝的茶杯停在半空。
“这句话是范阳写的,夹在渠工名册的末页。沈小满揣着这封信在去潜龙城的路上。信还没到,话已经传出去了。五百多号人听着范阳念了这封信,然后一路传,从雍州传到京城。”
李晨顿了顿。
“刘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会怎么想?”
“会觉得脸被打了一巴掌。”
“对了,天子不主持公道,百姓去找藩王。这是什么?这是民心在挪窝。刘策推财产公示,推宇文成外放,推新树会,为的是什么?为的是把民心拢住。现在赵崇德一抓人,逼得百姓要去找藩王伸冤。这是在拆刘策的台,刘策能忍?”
郭孝把茶杯搁在茶几上。
“王爷打算怎么办?”
“写一封信给刘策。”
李晨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,拿起笔在砚台上蘸饱了墨。笔尖在纸面上停了停,然后落下去。
“匹夫之怒,亦能血溅五步。”
郭孝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就这一句?”
“够了,刘策是聪明人,聪明人不用多说。看了这句话自然会想起那行字。肉食者谋之,匹夫保天下不保国。他当初在太和殿上亲口念过这段话,现在赵崇德替他把匹夫逼成了刁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