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孝想了想。
“靠山。”
“对。完颜烈的靠山只能是我们,李元昊是他名义上的汗王,但卖过他。金帐汗国想要他死。李元庆是他准女婿,但李元庆自己的底盘也不稳。四面都是刀,他就只能往高昌靠。”
“多一个中间人,唐国就多一双眼睛。”
李晨搁下茶盏。
“奉孝,你看。金帐汗国出兵七千,李元庆出兵两千,围了肯特山十天,死伤过两千人。最后得到了什么?”
“什么都没得到。”
“肯特山还是完颜烈的,李元庆虽然名义上拿到了肯特山的归属权,但那只是个名义,完颜烈还坐在山上,李元庆的兵一个都没上去。北海汗国丢了面子,但没丢里子。金帐汗国丢了里子,但还在嘴硬。”
“一场仗,三家各怀鬼胎。最后被一个没退路的老泥鳅拿女儿翻了盘。”
郭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王爷,这就是你说的‘寒不择衣,贫不择妻’?”
“还有后半句。饥不择食,慌不择路。”
李晨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天边的云层压得更低了,沉甸甸地堆在博格达峰的雪顶上。
“完颜烈是被逼到没路走才想出来的这一招。不是因为他聪明,是因为他没别的选了。所有的路都被堵死,那就只能自己拿头撞出一条路来。”
“金帐汗国、北海汗国、李元庆,三方都是他的敌人。他用一个女儿同时牵制了三方。女儿嫁给了李元昊,牵制北海。女儿许给了李元庆,牵制赤谷。李元庆退兵,金帐汗国独木难支,被迫后撤,三方被他一个人牵住了。”
郭孝接上话。
“但他也把自己逼到了墙角,塔娜只有一个。已经嫁了两回。不能再嫁第三回了。下次再出什么事,他拿什么翻盘?”
“不会有下次了。”
李晨转过身。
“因为从今天起,草原上的规矩变了。以前是刀快的说了算。现在是脑子快的说了算。完颜烈开了这个头,以后草原上的博弈就不只是骑兵对冲了。会有更多的人开始动脑子、找缝隙、钻空子。”
“这对唐国是好事。脑子快的人越多,草原上就越不容易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。不容易出现一家独大,均势就越稳。均势越稳,唐元流得越广。商路越畅通,规矩就扎得越深。”
窗外起了风。博格达峰方向的雪云被吹开了一角,露出一线深蓝的天。
“奉孝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说完颜烈现在最怕什么?”
“怕李元昊和李元庆兄弟和好。如果兄弟俩和好了,完颜烈夹在中间就成了多余的人。塔娜嫁给谁都不好使,肯特山也保不住。”
“对。所以他下一步一定会做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