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在绝境里会做平时不会做的事,会选平时不会选的选项。会打破所有规矩、所有面子、所有常识,只求一条活路。”
“完颜烈现在就是这样。五百人,没水,没援军,没退路,但他手里还有一件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塔娜。”
李晨走回案前坐下。
“塔娜已经嫁给了李元昊,名义上是北海汗国的汗妃,但如果完颜烈把塔娜转手嫁给李元庆呢?”
郭孝愣了一下。
“把女儿嫁两回?嫁完哥哥嫁弟弟?”
“对。”
“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奉孝。”
李晨看着郭孝。
“完颜烈已经快死了,五百人守着一座没有水的山,联军的总攻随时会再来。规矩?面子?名分?这些东西在活命面前一文不值。”
“把塔娜嫁给李元庆,李元庆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从联军里撤出来。不但撤出来,还会反过来保住肯特山。因为肯特山一旦没了,完颜烈一死,等于李元庆失去了一股力量。”
郭孝沉默了。
案上的茶已经凉透了,窗外的风还在刮,沙砾打在窗纸上的声音越来越密,越来越响。
李晨端起凉茶,没喝。
“当年我在潜龙城的时候读过一本书,书上有四句话。”
“哪四句?”
“寒不择衣。贫不择妻。饥不择食。慌不择路。”
茶盏停在半空。
“人生大多数的抉择都不是心甘情愿,而是走投无路。大多数的选择都不是选择,而是别无选择,完颜烈现在就是慌不择路,慌不择路的人什么招都使得出来。”
“嫁女儿嫁一回是联姻,嫁两回也是联姻,一回不够活命,就再来一回。”
“奉孝,你觉得完颜烈这条泥鳅,会不会想到这一层?”
郭孝沉默了很久。
烛火烧到尽头,灯花爆了一声脆响。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泥鳅。泥鳅最擅长的不是游,是钻。金帐汗国堵住了他的生路,北海汗国给他开了个假门,李元庆正在绕他的后路。三面都堵死了,只剩一条缝。”
“哪一条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