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说什么?”
“还要分大汗的女儿。”
松木上的冰碴扎进掌心,没觉得疼。
“分我女儿?”
完颜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两个王八蛋,李元昊立国,他们不敢去打北海。唐王坐在高昌,他们不敢去劫商队。草原上软柿子就剩我一个,他们倒不客气。”
他从了望台上下来,靴子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。
“上次打乌兰哨站,我替金帐汗国挡李元庆。烧了哨塔退回肯特山。金帐汗国给了我什么?一句‘辛苦了’都没有。现在转头跟李元庆结盟,拿我当投名状。”
帐里,火塘烧得正旺。
完颜烈走进来。
“塔娜呢?”
“在帐里擦弓。”
塔娜是完颜烈的女儿。十七岁,能骑马能射箭,性子比她爹还烈。帐帘掀开,塔娜正坐在火塘边。手里一张弓,弓背上是党项文。去年从李元庆的哨站里缴来的,一直没舍得换。
“爹,金帐汗国要打我们?”
“不止金帐。还有李元庆。两边合起来七千骑兵。肯特山全加起来不到两千。”
塔娜把弓弦拉满。又慢慢松开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完颜烈在火塘边坐下来。火光照在脸上,脸上的皱纹比去年深了一倍。
“塔娜,你爹这辈子,当了一辈子泥鳅。谁强投谁,谁弱咬谁。金帐强的时候当金帐的狗,李元庆打乌兰哨站的时候烧哨塔就跑。泥鳅活得久,但泥鳅永远是泥鳅。今天金帐和李元庆拿我当软柿子捏,明天捏完了,草原上还有我的位置吗?”
他抬起头。
“没了。”
“那我们就硬一回。”
塔娜把弓搁在膝上。
“跟谁硬?”
“跟谁都不硬,跟谁联盟,金帐汗国不要我们,元庆要分我们的人口女儿。草原上还剩谁?唐王坐在高昌,不管草原上的事。还有李元昊。李元昊在北海立国,金帐汗国是他的死对头。李元庆投了金帐,就是李元昊的敌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