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所以金帐汗国的公主不能收,至少现在不能收,等北海汗国也把公主送来的时候再说。”
郭孝忍不住笑了。
“王爷,你这是等着他们竞价?”
“不是竞价。是等他们自己想明白。唐国不选边。唐国只做生意。谁开商路唐国跟谁做,谁守规矩唐国认谁。金帐汗国也好,北海汗国也好,谁能做到这三条,唐国就是谁的生意伙伴。生意伙伴不用嫁妹妹。嫁妹妹反而把生意搞复杂了。”
李晨把茶盏搁下。
“这件事你通过商队把消息透给北海那边,别说唐王拒绝了金帐的公主,只说唐王后宅的事从不过问外人,公主也好民女也好,唐王自己拿主意。言下之意是唐王不会因为女人改变对草原的政策,让他们放心。北海汗国刚立国,最怕的就是唐国不中立。给他们一颗定心丸,比送什么都管用。”
郭孝记下了。
李晨站起来,把舆图上的蓝色小旗拔下来,又插回去。
“北海汗国立起来了。草原上又多了一个玩家。李元昊唱红脸,李元庆唱白脸,金帐汗国在中间夹着。三足鼎立,唐国居中。这个局,比之前一家独大健康。健康的局才能长久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唐国要的不是草原上只有一个听话的汗国,听话的汗国总有一天会不听话。唐国要的是草原上永远有两个以上的汗国,互相制衡,都需要唐国。这就叫均势。均势不是天生的,是养出来的。北海汗国就是唐国养出来的均势棋子,虽然这颗棋子不是唐国放的,是韩元放的。但韩元放这颗棋子的时候,已经算准了唐国会认,这就是高手过招。不用见面,各下各的棋,但棋盘上每一颗子都互相呼应。”
郭孝也站起来,走到舆图前面。
“那这盘棋,下一颗子落在哪儿?”
“看金帐汗国的使臣到北海之后谈什么。谈得好,草原上多个买家。谈得不好,兵戎相见,唐国收两份过路费。”
李晨把手指点在北海的位置上。
“所以下一颗子不是唐国落的。是金帐汗国和北海汗国自己落的。唐国只等着。等着看他们俩谁先跑到高昌来,跟唐王说,我要跟对面那个家伙抢生意,唐王你帮谁。”
“到时候王爷怎么回?”
“到时候我就告诉他——唐国谁也不帮。唐国只帮商路畅通。”
远处天山余脉传来一声闷响。
盾构机还在掘进。
两个汗国在草原上互相盯着,唐王在高昌等着他们自己把路修到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