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不让学生死记硬背,要让他们问为什么。”
“问为什么?”
“对,问得越多越好。先生答不上来,就写信回北大学堂问。北大学堂也答不上来,就自己去找答案,找到了答案,北大学堂给你记一功。”
马大人愣了好一会儿。
“这样的教法,下官活了四十年,没听说过。”
“以后会越来越多。”
李长治夹了夹马肚,坐骑小跑起来。
“北大学堂今年毕业的学生,有一半派到了西域。铁路修到哪儿,学堂建到哪儿。课本运到哪儿,道理就种到哪儿。”
马蹄声渐渐远了。
教室里又响起朗读声,这一回念的是“日月山河”
。
高昌城,唐王府后堂。
郭孝把一叠课本样书摆在案上,北大学堂的识字课本,封面印着麦穗和齿轮图案,纸质粗糙但字迹清晰。
李晨翻开第一页。
第一篇课文是“天地人”
。
第二篇是“日月山河”
。
第三篇是“你我他”
。
一页一页翻过去。
“疏勒那边学堂怎么样了?”
“开了三个,每个学堂配两名北大学堂毕业生,一名教识字算学,一名教格物基础。课本第一批运去三千册,第二批正在印。识字课本需求量最大,光疏勒就追加了两千册。”
郭孝从袖子里抽出另一份文书。
“楼兰也来要了,花无缺让人带话,说要两千套。楼兰女人也要读书。她说她当年读汉字是偷偷学的,现在不想让楼兰的女人再偷偷学。”
“还有,金帐汗国兀良术托人送来的信。回去之后跟汗王吵了三场,汗王最后松了口,同意先让王庭子弟学汉字,他问能不能派先生去草原。”
李晨把课本合上。
“派。但要分批去,先派两个人,带三百套课本。教识字,教算学,教格物基础。不教《论语》。草原上的孩子,第一件事是学会写自己的部落名。”
郭孝点点头,把文书收好。
“王爷,臣想说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课本这个东西,比火车比盾构机都厉害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火车运的是货,课本运的是道理。货到了人手里,用完就没了。道理到了人脑子里,他会传给儿子,儿子传给孙子。三代人之后,疏勒的孩子和潜龙城的孩子读的是同一本书,认的是同一套理。到那时候,不需要唐国去征服谁。他们自己会按这套道理来跟唐国做生意、打交道、定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