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想到六年下来,他们在南边活成了一棵新树。”
“不止新树。宇文家在南边的影响力,现在比沈万三还深。沈万三做的是明面上的生意,大进大出,赚的是规模的钱。宇文家做的是暗地里的生意,细水长流,赚的是人情的钱。南边三十多个部落欠宇文家的人情。治疟疾的药,旱灾时的救济粮,跟部落土王签的公平契约。这份人情账,沈万三都换不来。”
“宇文家想干什么。”
“想翻身。在雍州北,宇文家找到了一个支点。”
李晨从袖子里抽出一封密报。
密报是刚才苏文送上来的,纸还很新,墨迹也才刚干。
“宇文成在雍州北砸县衙、免赋税、开荒归民。朝堂上周廷辅把他的老底翻出来了。天子因德而聚,无德则散。刘策在朝堂上替他扛了弹劾,还补上了后半句:这句话不是要换天子,是在提醒天子别忘了民心。宇文家看到这个机会,已经出手了。赵乾亲自押船,送了一批粮种农具到雍州北,以宇文静贵妃的名义。五百石糜子种,三百石小麦种,两百把锄头,一百把铁锹。”
郭孝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王爷,宇文家这是在押注宇文成。”
“不全是。”
李晨摇了摇头。
“宇文家的当家人宇文肃,是宇文卓的儿子。他跟他父亲不一样。宇文卓是分蛋糕的,把国库当自家私库,最后被自己吃死了。宇文肃这六年里学会了做蛋糕。在琼州修水渠、在唐王城设义诊、在爪哇探油苗。但他做的蛋糕不够大,不够让他重新站回朝堂。他需要一个能在朝堂上替宇文家正名的人,所以他把赌注押在宇文成身上。”
“宇文成会接受吗。”
“已经接受了,管他白猫黑猫,抓到老鼠就是好猫。宇文成缺种子缺农具,库里只剩三十二两银子。赵乾的船到了雍州北渡口,八百石粮种搬进县衙仓库。宇文成在货单背面让赵乾加了一条。此批粮种农具,无需归还,无需付息,无需对宇文家承担任何义务。有这条兜底,他才收。”
郭孝的眉头舒展开来。
“这小子,脑子够快。收了东西,撇清了关系,还给自己留了后路。将来查宇文家账的时候,不会因为收了这批东西手软。”
“宇文家未必没有后招,他们既然敢送,就一定有把握宇文成将来下不了狠手。”
“不管他们怎么想,宇文成这把刀已经被三方拉扯了。刘策需要他当新政样板,宇文家需要他当翻身支点。他自己的路,在雍州北。那些糜子地、滩涂地、塌了垛子的城墙,才是他真正要做蛋糕的地方。”
郭孝看着李晨。
“王爷的意思,是想帮宇文成一把?”
李晨没有直接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