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后一截铁轨,明天铺到高昌城门口。输油管道已全线贯通,原油今天下午就能输到高昌炼油厂。公路全程通车,摩托车队已经试跑了一趟。久安到高昌,四个时辰。”
李晨转过身。
城墙上的风很大,吹得袍子猎猎响。
“三年,从久安到高昌,五条线一起修。铁路、公路、输油管、电线、电报线。穿过戈壁,翻过天山余脉,跨过三条河。死了多少匠人。”
郭孝站起来,走到城墙边。
“匠人没死一个,规矩定得严,安全措施到位。但伤了二十几个,都是塌方和落石伤的。墨问归把伤员安排在高昌城的医馆里,孙采薇从潜龙调了三个女医官过来专门照顾。”
“盾构机呢。”
“博格达峰余脉的隧道,还剩最后三百步。钨钢刀片换了六批,石英脉太硬。但李长治昨天来电报,说找到了新刀片的角度,掘进度加快了三成,年底贯通没问题。”
“花无缺那边怎么样。”
“楼兰城今天上午接入高压电网,花无缺站在王宫门口,亲手推上了电闸。楼兰城的电灯亮了。她让人给王爷带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。”
“灯亮了,铁路什么时候来。”
李晨沉默了一会儿。
城墙下面,一队摩托车从远处驶来。
车后座绑着刚割下来的糜子,金黄色的穗子在风中摇摇晃晃。
骑车的年轻人穿着北大学堂的制服,后座上的人拿着测量仪,大概是刚做完沿线的地形复测。
他们驶过城门口的水泥大道,扬起一阵淡淡的灰尘。灰尘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,很快就散了。
水泥路面干干净净,像一面铺在地上的镜子。
“三年,花无缺大婚的时候,我答应她铁路修到楼兰。那时候久安到高昌的铁路还没动工,盾构机还是一台样机,五线并进还只是一张图纸。当时她没催我,只说了一句话。我等你。”
李晨停了停。
“现在她还在等我,铁路是她的聘礼。”
郭孝把工程进度图卷起来。
“王爷。五线并进贯通,不只是给楼兰的聘礼。西域的战略支点,从今天起算是真正立住了。铁路贯通,军队一天能从久安到高昌。电报贯通,军令一盏茶的工夫就能到楼兰。输油管贯通,原油变成高昌城的动力。公路贯通,摩托车队三天能巡逻完整个西域商路。高压电网贯通,楼兰城有了电,就有了工业的根基。五线合在一起,西域不再是千里之外的边疆,是高昌城后院的一块田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可以放手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