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宇文家的名义。”
“对。但行会的会、仓库的管事、铺子的掌柜,都是宇文家养了十年以上的人。他们的儿子在北大学堂读书,女儿在潜龙城的纱厂做工。这些人不会背叛宇文家,因为他们全家都在宇文家的船上。第二块,蜀地的井盐。”
赵乾把蒲扇翻了个面。
“蜀中七成的井盐产自自贡。自贡的盐井,十口里有六口是宇文家出钱打的。盐井的名义分属七个不同的盐商,七个盐商之间还在表面上互相竞价,让官府以为盐价是市场定的。实际上,七家的总账都归江陵这边管。蜀地的井盐运出来,走长江水路到江陵,再从江陵分销到湖广、江南。这条盐路,宇文家控了六成。”
“还有一成在谁手里。”
“大理那边的高家。高泰明以前每年从蜀地买盐,走茶马古道转大理。现在大理城破了,高家倒了,这一成的盐路很快就会空出来。那边段平管事后,盐路归段家调配。段家跟唐王府走得近,我们的盐如果想进大理,得经过唐王府。但唐王府做生意有个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。”
“不拦路,只收过路费。只要交一成转运费,谁的货都可以走。所以这一成,迟早也是我们的。第三块,在海外。”
赵乾站起来,走到花厅墙上挂着的一幅简图前面。简图是用炭笔画的,从琼州往南,交趾、暹罗、吕宋,一路画到爪哇。
“宇文家在交趾唐王城有三家铺面,分别做稻米、香料、木材。铺面的名义是交趾本地商人的,但铺子里的货是宇文家的。唐王城是唐王的势力范围,但唐王的规矩是谁都可以来做生意,只要用唐元结算、按规矩交税。宇文家在唐王城一年的纯利,折合唐元大概这个数。”
赵乾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五万?”
“五万。是纯利,不是流水。”
“这么多。”
“不算多,沈万三在泉州一年的流水是这个数的二十倍。但沈万三的生意是明面上的,唐王的舰队替他护航,波斯湾的航线是唐王打下来的。宇文家在海外没有舰队,没有航线,靠的是跟当地的土王做生意。交趾的土王要铁器,我们就从蜀地运铁器过去换稻米。暹罗的土王要丝绸,我们就从江南运丝绸过去换香料。吕宋的部落要火铳。”
宇文肃打断了赵乾。
“火铳?哪来的火铳。”
“不是唐王府的火铳。是宇文家自己仿的。”
赵乾说得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
“六年前您父亲出事之后,我们带了一批工匠南迁。其中有两个老工匠,在潜龙城机械厂干过三年,懂火铳的图纸。到了南边之后,他们在琼州山里建了一个小作坊,一年能出三百支火铳。质量不如潜龙城的,但比南洋部落手里的竹矛强得多。”
“这些火铳卖给了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