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种从哪来。”
“让范阳去信问潜龙城,孙采薇管医护和草药,她知道什么草耐盐碱。孙采薇不知道的话,王爷在西域,西域那边盐碱地多,总有办法。”
铁格尔把铁料从布包里抽出来一截,在手里颠了颠。
“修渠要水泥,县里库房有吗。”
“没有。县里库房空的,老鼠进去逛一圈都得含着眼泪出来。水泥去信问潜龙城要,王爷那边有。不要钱,拿东西换。”
“拿什么换。”
“黄河滩涂地出沙子。沙子是混凝土的骨料。潜龙城造桥修路要沙子,我们出沙子,换水泥。运费各担一半。这是第二步。”
范阳一边记一边问。
“第三步呢。”
“第三步是官道,三个条件里,官道是最难的。户口和赋税靠种地养羊能慢慢涨,官道要钱,大钱。县里库房空的,县民穷得叮当响,徭役征不上来。这条路不能靠徭役修,得靠利益修。”
“利益?”
陆江皱了皱眉。
“对。雍州北在黄河边上,黄河上游是陇西,下游是洛阳。如果能修一条从县城到渡口的官道,渡口再建一个码头,上游下来的皮货药材,下游上来的布匹盐铁,都在雍州北换船。码头是我们的,过路货收一成的转运费。转运费攒下来修第二条路。路修好了货更多,货多了转运费更多。滚雪球,越滚越大。”
陆江把苏州会馆的旧账册掏出来,翻到一页空白处,飞快地算了几笔。
“一个码头一年的转运费,按洛阳到陇西的货量估算,一年大概能收三百到五百两。扣掉码头的人手开销,净利大概两百到四百两。修一条通往州城的官道,按最短的路线算,少说也得三五千两银子。光靠码头转运,攒十年都攒不够。”
“所以得加一个东西,唐元。”
宇文成从布包里掏出几样东西。
苏文给的手稿、锰矿样品、范阳给的旧册子,还有那本麻线册子的空白下卷。
把空白册子翻到第一页,画了一个圈,圈里写了一个字:唐。
“雍州北不用大炎的银两,用唐元。唐元是潜龙城的,信用比大炎银两硬。码头收转运费只收唐元,不收银两。过路的商人要交转运费,就得先把银两换成唐元。换唐元去哪换?去雍州北的县衙换。换的人多了,县衙手里就有了一笔唐元储备金。”
他停了停,手指在圈上点了一下。
“储备金拿去放贷,贷给愿意来雍州北开荒的农户。利息低,一年两厘,比高利贷低十倍。农户拿贷款买种子买农具,种出来粮食卖给县衙,县衙再卖给过路的商人。一圈一圈转,唐元就在雍州北转起来了。唐元转起来了,官道的钱就有了。”
陆江听完,扇子也不转了,盯着宇文成看了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