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一半呢。”
“另一半看他怎么说话,破虏在西凉讲武堂学的是打仗,在大理城学到的是攻城。走亲戚这门学问——他还没学过。不过白狐先生跟着,应该能点拨。”
白狐站在殿外,折扇展开。
“楚将军这话说的,我不是教说话——是教听。六郡的土司,每个人肚子里都憋了几年的话。高家管他们的时候,他们不敢说。现在换了新主子,他们有一肚子话要倒。破虏去六郡,最重要的不是说话,是听。听完了,把土司们的苦处带回大理城。大理城把苦处解决一样,土司们的信任就多一分。信任攒够了,六郡自然稳。”
段兴智点头。
“那就这么定,李少将军和小凤明早出,第一站——柳郡。”
柳郡在苍山北边,骑马路程一天半。
李破虏和段小凤天不亮就出,楚怀城派了二十个西凉兵随行——不是护卫,是挑夫。挑的是茶叶、盐巴、布匹,还有一箱从西凉带来的铬矿样品。
段小凤骑着一匹矮脚滇马,马脖子底下挂着一串铜铃,走一步响一声。铃声在苍山北麓的山路上荡开,混在晨风里,清清脆脆。
“李破虏。”
“嗯。”
“柳郡的土司姓木,叫木增。木家在柳郡住了十一代,比段家在大理还久。木增这个人脾气硬——高泰明当政时派人去柳郡收税,他把收税的人关在寨门外三天。”
“关在寨门外?”
“对。高泰明派兵去打,他带着寨子里的人躲进山洞里。山洞里有暗河,有粮食,高家的兵围了半个月找不到人,撤了。撤了之后木增又出来,该种苞谷种苞谷,该挖铁砂挖铁砂。”
李破虏勒了勒缰绳。
“这种人——高家拿他没办法?”
“没办法,柳郡的山洞连着地下暗河,暗河通到澜沧江,木家的人在山洞里能住半年。高家不可能在柳郡驻兵半年——驻兵要粮,要饷,要换防,为一个小小的柳郡花这么大代价,不值。”
段小凤拉了拉缰绳,让滇马走慢些。
“但木增有个软肋,他老母亲七十多了,腿不好,走不了山路。高家知道这个软肋,有一回差点抓到他老母亲。木增为了护住老母亲,答应每年多交一成税。多交了一成,心里那口气一直憋着,这次你去——他可能会给你脸色看。”
“冲我?”
“不是冲你,是冲官府这两个字。高家把他欺负狠了,他听见‘官府’两个字就咬牙。”
“那就不提官府,提茶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