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元想了想。
“不用办。但可以递个消息给唐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人情,白海那条路是唐王给的。这个人情还没还。格日勒在商路上动手的情报,我们提前透给唐王,让他早做准备——还了白海的一半人情。另一半人情留着以后还。在草原上,人情不还完才有人情往来,还完了就没关系了。”
李元昊拿起酒囊喝了一口。
“韩元,你最近变精了。”
“不是精。”
韩元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,“是撒哈伊老妇人教我的。她在盐石上刻字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——人跟人之间,最好的关系不是谁也不欠谁,是互相欠着,欠着才有下一次见面。”
铁勒在旁边插了一句。
“王爷,秃马部那边的媒人又来了。阿依古丽那边的婚礼定在下个月白海化冻之前。秃马部的媒人说忽出虽然没答应亲事,但也没再拒绝。问王爷能不能先送一份聘礼过去,不用太贵重——两张虎皮、十袋盐、一套铳子。忽出收了聘礼,就等于默许了婚事。”
李元昊看向韩元。
“你说呢?”
“送,但不要送铳子。虎皮可以送,盐可以送。铳子不能送。忽出现在还没下决心,铳子送过去他转头就能仿造。秃马部的铁匠虽然不如唐国的,但铳子的原理拆开一看就懂,在他正式归附之前,铳子不能外流。”
“那就送虎皮和盐,再加一车焦炭——从撒哈伊盐池换的焦炭还剩半车。秃马部没有好铁,焦炭比盐更值钱。”
铁勒记下了。
韩元重新坐下来,帐中烛火跳了一下。他看着李元昊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阿雅和阿朵——两个姑娘还在定北营。阿依古丽嫁过来之后,她们俩的身份怎么定?”
“阿雅是蔑尔干的妹妹。蔑尔干现在是左翼万夫长。阿雅的身份不低。阿朵是阿雅的妹妹,跟着阿雅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身份,是位置。阿雅陪我去撒哈伊盐池谈判的时候,在盐石边上跟我说过一句话。她说她绣的白狼旗已经被撕碎了,不会再绣第二面旗。但她可以在旗杆上刻一个记号,记号不褪色。这句话的意思——你懂的。”
李元昊把酒囊搁在桌上。
“阿雅想要什么?”
“要你一句话,娶不娶她。”
“我不缺女人。”
“她不是要当你的女人。是要一个名分。在草原上,女人没有名分就是奴隶的女儿。阿雅是钦察部的小姐,不是奴隶的女儿。她在定北营给你煮了半年薄荷茶,陪我去撒哈伊盐池谈成了盐铁契约。她的功劳比有些万夫长还大。她不想将来被人叫‘那个煮茶的钦察女人’。她想要一个身份——侧妃也好,侍妾也好。有名分就行。”
李元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阿依古丽嫁过来之后,封正妃。阿雅封侧妃。阿朵——等她自己愿意的时候再说。你转告阿雅,她煮的薄荷茶我喝得惯。让她继续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