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久安城城规改了十好几稿,哪有功夫看姑娘。”
郭孝在旁边看着这兄弟俩互相打趣,捋着胡子笑了一声。转头对李晨说。
“王爷,铁路的事定了,可修铁路要铁轨。铁轨要好铁,高昌城本地产不了,得从久安城钢厂运过来。久安城钢厂现在的产能供久安城自己用还行,供高昌铁路恐怕不够。要不要先在久安城扩一座炼钢炉?把产能先提上来,免得到时候铁轨供不上耽误工期。”
“让苏文统筹。晋阳汽车城的钢材采购渠道可以直接对接久安城钢厂,两头一起供货。高昌铁路的铁轨用量大,单靠久安城确实不够,晋阳那边把汽车城用不完的钢材指标调过来。”
李晨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“另外,铁轨的型号要统一——用久安城现在用的标准轨距,别搞特殊。将来高昌铁路跟久安城铁路接轨的时候,轨距不一样就麻烦了。”
“王爷,在下也有个请求。”
郭孝站起来,走到地形图前面。
“在下想跟长治一起看——先看高昌城的城墙和城门,再看隘口外的商路,再看油井和分馏厂选址,最后看水库和暗河。将来高昌城的防守怎么布,这些全得看完才能定。尤其是油井区——三口井分散在老河道上,中间的巡逻路线和岗哨位置得实地踏勘。”
“不用急。高昌城现在有摩托车队守着隘口,有莫尔根带着守兵巡逻,一时半会没有哪个势力敢来碰。你们慢慢看,看仔细了。规划图画好了,是百年大计。长治,你先在高昌城住几天,把地形从头到尾走一遍。规划图不急,走完了再动笔。”
“是,爹。”
当天下午。李长治跟着李破城骑摩托车出了隘口,沿着老河道一路往北走。
郭孝坐在李破城的摩托车后座上,手紧紧抓着后座扶手,一路颠得胡子直抖,可眼睛一刻也没闲着。
李长治把老河道的地形跟久安城梯田对比,说这边的沙地比久安城的黄土更适合修路基——沙子透水好,路基不容易翻浆,修铁路反倒比黄土地区省事。
郭孝看着隘口外的沙丘形状,说这片沙丘是天然屏障。
骑兵冲不进来,步兵爬沙丘又慢,只要在隘口架两挺连铳,来多少骑兵都是靶子。
李破城骑着摩托车在前面带路,一边拧油门一边回头喊。
“长治哥,水库那边有个溶洞,里面暗河的水声轰隆隆的,比摩托车还响!其其格说溶洞里的鹅卵石能拿来砌坝,花花绿绿的可好看了。她还说要在水库边上种梭梭树,苗都育好了,就等水库动工。”
“又是其其格。”
李长治坐在后座上,风把他的靛蓝布袍吹得猎猎响。
“破城,你这一路上提了多少次其其格了。伽宁姐的名字你提了几回?”
李破城没有回答。油门拧到底,摩托车突突地飙出去老远,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。
李长治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弯了一下。
从怀里掏出小本子,在上面写了一行字。风吹得纸哗哗响,可那行字写得稳稳当当——“高昌城,铁路预留复线,公路预留四车道。灰豆子草固沙。破城嘴笨,提其其格六次,提伽宁姐零次。”
郭孝从后座上探过头来,看了一眼本子上的字,没说话,只是捋着胡子笑了笑。
“郭师父,你笑什么?”
“我笑你们兄弟几个,一个比一个有主意。你爹当年也是这么嘴笨过来的,后来娶了多少个媳妇你数过没有。”
摩托车在沙丘中间突突地开着,排气管的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传出去老远。
前面就是溶洞口,放羊老人正蹲在洞口外面晒太阳,旁边几只羊低着头啃灰豆子草。看见摩托车过来,站起来挥了挥手。
“长治少爷!郭先生!你们来看暗河?里面的水声比前几天更大了——雪山上的雪化了,暗河涨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