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坊们互相看了看,有人点头,有人小声议论。
李晨等议论声小下去,继续说第二件事。
“水的问题说完了,说第二件事——高昌城将来要扮演什么角色。大家都是在这条商路上讨生活的人,知道这条路往西通到波斯,往东通到久安城、晋阳、潜龙。可大家可能不知道的是,唐国还有另一条路——海路。”
他顿了一下,看着议事厅里那些聚精会神的面孔。
“从泉州港出,经过清晨岛、交趾唐王城、锡兰、科威特,一直通到波斯湾。这条海路已经通了,铁壳船每年跑好几趟,运的是大宗货物——火神血、银锭、水泥。海路运大宗货,陆路运高附加值货——西域香料、玉石、良马。两条路各有各的用处。可两条路要在某个地方交汇,这个地方就是科威特。”
驼队老领队把茶碗往桌上一搁。“科威特?王爷,那是什么地方?”
“在波斯湾尽头。从科威特往东有海路直达泉州,从科威特往西就是沙漠和阿拉伯人的老商道,一直通到地中海边上。而高昌城——就是唐国走陆路向西进的第一个关键节点。你们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唐国要从这里出,走向更远的地方。”
“王爷,您说的这个走向更远的地方——到底有多远?”
驼队老领队把茶碗又搁了一下,茶盖子叮当响。
“远到地中海边上。那片海,我还没去过。可从科威特往西,沿着阿拉伯人的老商道走,能到巴士拉,到大马士革,到地中海。地中海那边是法兰西、葡萄牙、奥斯曼——这些国家的人现在还坐着帆船和驼队做买卖。他们不知道泉州炼油厂分馏出来的轻油比他们最好的橄榄油还耐烧,不知道晋阳汽车城造的摩托车能在沙漠里飙得比骆驼快两倍。”
李晨把手从地图上收回来,看着议事厅里的人。
“所以高昌城以后不只是个收过路费的关口。它要成为唐国陆路西进的第一个枢纽——电线要从久安城拉过来联网,铁路也要修到高昌城。这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唐国要从这里往西走,一直走到能看见地中海的那一天。”
议事厅里安静了一息。
然后铁木尔把火钳往桌上一搁,站起来。“王爷,您说的那个铁路,是不是铁壳船在铁路上跑?我在久安城见过一张图,画着一个铁疙瘩在两条铁轨上跑。当时老夫觉得那是做梦。”
“不是做梦。久安城的铁路已经在规划了。从久安城到高昌州这一段,以后也会修。铁路修通以后,从久安城到高昌城,用不了一天。到时候高昌城的商人早上出,下午就能在久安城吃晚饭。”
李晨看着铁木尔。
“不过铁路修到高昌城需要时间。在铁路修通之前,先把电线架过来。久安城的高压电网已经铺到半路了,李长治正在带人往高昌方向架。等电线接通,高昌城的探照灯就能亮起来,城墙上的灯也能亮起来。”
架线队工头举起手,袖子卷到胳膊肘,手臂上全是爬电线杆磨出来的老茧。
“王爷,从久安城到高昌州的电线杆子我们已经在架了。上个月架了十来里地,这个月再加把劲,年底之前能全线通电。”
“辛苦了。架线的工人每天工分照记,年底通电那天,我请大家喝酒。”
“王爷,酒不用您请。等通了电,我们自己凑钱买。”
工头咧嘴笑了。
李晨也笑了。等笑声停了,把目光转向坐在角落里捧着茶碗没说话的李伽宁。
“李伽宁刺史,你是高昌城的当家人。我刚才说的这些——取水、种灰豆子草、架电线、修铁路,都是高昌城接下来要做的大事。你这个刺史,担子不轻。可我看你管城的手段,担得起。”
李伽宁站起来。手里还捧着茶碗,声音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