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们离高昌隔着西凉——你们有多少兵?”
“不算守城部队,能机动的精壮大约一千出头。”
旁边一个侍卫愣了一下。“一千人打高昌城?李元昊有两千守军——”
李破城从郭孝身后走出来,站到老人面前。
他穿着普通的半旧布袍,袖口卷到小臂,裤腿上还沾着护城壕边泥巴晒干后结成的灰壳子。
可腰里那把新式短铳不是玩具。铳柄被手心磨得亮。
“不是一千人攻城。是带二十个精骑,化装成商人,趁夜色摸进高昌城后殿,把公主接出来。人多反而碍事——我们是去救人,不是去打仗。”
他把一张折成方块的羊皮纸摊开在桌上。
上面画着高昌王宫后殿的平面图。
“高昌城我研究过——之前派去北边探绿洲的人把高昌城后殿的地形也画在图上带了回来。西边马厩离后殿耳房最近,杏树能挡住哨兵的视线。运水大车进城走南便门,每天两趟,守兵嫌臭站得远。”
老人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这个只比自己胸口高一点的少年。“你——你今年多大?”
“十一。”
几个高昌侍卫面面相觑。
“十一岁的孩子带二十个人去闯李元昊的老巢?郭先生,这是开玩笑吗?”
郭孝没有笑。看着李破城,目光很静。
“老丞相,没有开玩笑。这长治州的兵马训练都听他的。他七岁从草原老猎人学艺,八岁就能用弓箭射跑完颜烈的探子。他爹让他跟我在久安城学着守城、练兵,这几年练出来的不是嘴上功夫。”
郭孝走到窗口,朝城墙上那排空铁架指了指。
“你们往窗外看。城墙上那排探照灯支架是他设计的,护城壕是他带人挖的,壕里的鱼苗是他放的。他哥哥李长治写城规,他管武备,文武搭班。久安城就是这么管出来的。”
莫尔根看着李破城,看了好一会儿。
忽然单膝跪地,右手攥成拳贴在胸口。这是高昌武士对王族才行的军礼。
“小公爷!公主在宫里被关了这么久,到现在还攥着王印。她攥着王印,高昌就没有亡。在下跟您一起去——从哪条巷子进,哪道门卫兵交接班换岗,我全知道。”
“好。你跟着我。另外三位留在这里——你们护送老丞相一路走了几百里,先在粥棚吃饭,伤口让医官上药。今晚让我哥记录人证,把你们知道的一切保存成卷。等公主来了久安城,你们再和她一块回去,重振高昌。”
郭孝让李长治摊开高昌城的详细地图。李长治把地图铺在桌上,用炭条点着几个标了朱砂圈的位置。
“高昌城里还有几个可靠的联络点、每天运水的大车进出通道在哪儿、后殿窗户外面的杏树有几棵——全标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