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条船,守城兵不到一千。金雀殿的侍卫全在喝酒——法尔哈德以为他这一趟出去是捡金子的。臣亲耳听见他在码头上喊叫——到了科威特活捉那个东方人,铁船拖回来当浴盆用。”
阿米尔把羊皮纸翻了个面。反面写着三王子伊斯法罕前天派密使送来的信,信上就几个字。
兄出巢,巢可焚。
阿米尔手指在红圈上点了点。
“去伊斯法罕。告诉三弟——大哥的屁股已经挪出巴士拉了。他那批新铸的弯刀不用再藏在铁匠铺地窖里。”
科威特。
沙丘顶上的了望哨把火把举了三下,然后指向北边。
海平线上桅杆密密麻麻挤成一片,像从波斯湾底下长出来的铁树林。
战船排成楔形朝科威特逼过来,打头的旗舰船包铜,撞角在晨光下泛冷光,桅杆顶上挂着大王子法尔哈德的旗帜——金线绣的鹰头狮身像,张着嘴。
谢赫拄着椰枣木杖站在沙丘顶上,花白胡子被海风吹得翻起来。深陷的眼窝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桅杆。
“阿巴斯——让商行关门。女兵把码头上的货全搬进油库。法蒂玛的守备队上沙丘,火神血皮囊搬到阵地后面。油井队全撤到禁地里去。摩托车加满轻油,推到沙窝子口后面藏好。”
赵石头把铳往肩上一扛跑到摩托车棚。
两辆摩托车消音器这次没装——李晨不让装,要的就是大王子的人听见轰鸣。
铁柱把轻油皮囊灌满油箱,林水生把最后一批连铳子弹从底舱搬上来——子弹三十一箱,手雷六箱,炮弹四十。
张明样把油井阀门关死,井口用铁皮盖子封住,盖上沙土伪装好。阿水把商行花名册和账本装进皮囊绑在背上,另一只手提着连铳。
李晨站在沙丘顶上拿望远镜看着海面。
三十条船排成楔形,甲板上挤满骑兵和步兵。船头有人在喊什么,被海风吹散了,隐约能听见“踏平科威特”
“活捉唐王”
的词。
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真来了。石头,你猜巴哈尔把骑兵放哪?”
“肯定在第一波。想拿骑兵冲沙滩,冲上来先砍一拨人。”
“对。可沙滩上没放人。让他冲。冲上来踩在沙滩上,陷进去拔不出腿再打。”
转过身对着沙丘方向举起望远镜晃了晃。
“谢赫!让你的人别露头——等他第一波骑兵上岸再说!”
战船越来越近。最前面那条战船的撞角已经能看清铜皮上的铆钉纹路。
甲板边缘船舷后蹲着成排骑兵,马蹄裹着椰枣叶——防滑沙。
马背上骑兵伏低身子,弯刀别在腰后,手里攥着盾牌和绳索。不是砍人的刀,是套人的绳。想活捉。
第一条战船船底蹭上浅滩。
船身一震,船舷上放下木跳板。骑兵催着战马踩上跳板,马蹄在木板上打滑,马嘶人吼混成一片。第一批骑兵冲上沙滩——马蹄在干沙子上踩得飞快,可越往沙丘方向跑沙子越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