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片沙地有多大?”
“从海边往内陆走,大约三里地。三里地全是黑的。有些地方黑得亮,太阳一照,晃眼睛。”
李晨沉默了一会儿。
三里地。地表渗出来的油砂,厚度未知,范围三里。底下是什么?一个油田?一条油脉?还是一整片含油构造?
“杰克,这趟去波斯,我想让你开泉州二号。”
“王爷,泉州二号是铁船,烧油的。小人的手艺——”
“泉州二号的内燃机,是林水生管的。你只管开船。铁船也好,木船也好,海是同一片海。暗礁认得,洋流认得,季风认得。你三十一年的手艺,泉州二号用得着。”
“王爷,小人有一个请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从清晨岛到波斯湾,这一路,小人想按自己的法子跑。”
“什么法子?”
杰克的手指移到羊皮纸下方,点在一片密密麻麻的岛屿上。
“王爷看这儿。南洋的岛,大大小小几千个。从清晨岛往西,走爪哇海,过巽他海峡,进印度洋。这条水路,小人跑过十几趟。哪里有暗礁,哪里有淡水,哪里的土人友善,哪里的土人见了外来船就放箭,小人心里有本账。”
他的手指从爪哇海往西北方向移动,划过印度洋东部,停在一个凸出的尖角上。
“进了印度洋,贴着海岸线往北走。这一段,小人跑得少。可小人在泉州港认识一个阿拉伯老水手,叫阿卜杜拉。他跑了一辈子印度洋,从亚丁湾跑到锡兰,从锡兰跑到马六甲。临死的时候,他把印度洋的海图送给了小人。”
杰克的声音低下来。
“阿卜杜拉说,印度洋的风,分两季。夏天刮西南风,从非洲往亚洲吹。冬天刮东北风,从亚洲往非洲吹。咱们现在出,赶上东北季风的尾巴。顺着风跑,从巽他海峡到锡兰,二十天。从锡兰到亚丁湾,再二十天。从亚丁湾进波斯湾,十天。加在一起,五十天。”
“五十天。”
“对。五十天。这是顺风顺水的跑法。要是碰上逆风,碰上暗礁,碰上不友善的土人,时间就得翻倍。”
李晨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第二下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个科威特渔村,有人住?”
杰克点头。“有。十来户人家,捕鱼为生。也有采珍珠的。小人在那儿停过一天,用三把泉州剪刀换了一皮囊火神血,还换了一捧珍珠。珍珠不大,可圆。”
“头人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