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策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老师不是一去不回。波斯再远,也是圆的。地球是圆的,从泉州往西走,走到头,就回来了。一年回不来,两年。两年回不来,三年。你坐在那把椅子上看好家。我回来的时候,你别把家弄丢了就行。”
“老师放心。家在,学生就在。学生不在,家也在。”
李晨端起酒杯。“这话我爱听。喝。”
两人碰了一杯。酒入喉,热辣辣的。
董婉华怀里的刘煜醒了。没哭,睁着两只黑葡萄一样的眼睛,看着头顶的枣树枝叶。月光落在树叶上,影子在他脸上晃来晃去。他伸出手去抓那些影子,抓不住,就咯咯笑了。
“这孩子胆子大。”
李晨说。
董婉华笑了。“像他父皇。”
刘策摇头。“不像朕。像老师。”
三个人都愣了一下。刘策自己也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朕说错了。像朕。胆子大,像朕。”
李晨没接话。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。
“老师,波斯那个地方,有国王吗?”
刘策问。
“有。大大小小的王国、部落、城邦。有的富,有的穷。有的友好,有的不友好。具体情况,得去了才知道。”
“老师带多少人去?”
“泉州二号的船员,加上护卫,大概两百人。到了波斯,看情况。谈得拢就谈,谈不拢就回来。不强求。”
“武器呢?”
“枪,手雷,还有两门小炮。”
刘策点头。“够吗?”
“够了。不是去打仗,是去做生意。做生意,枪是备用的,不是常用的。常用的,是货,是诚意,是耐心。”
刘策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老师,学生想派一个人跟着去。”
“谁?”
“兵部职方司的一个主事,叫郑和。二十六岁,懂几种番话,跑过南洋,上过清晨岛。人机灵,靠得住。”
“郑和。这名字,我记下了。你让他到泉州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