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珠送他到门口。“王爷慢走。”
李晨走出钱庄,天快黑了。街上的人少了,铺子开始上门板。远处传来钟声,潜龙城的钟楼敲了六下。
回到齐家院,楚玉正在摆饭。李清晨坐在桌边,手里还拿着一份图纸。
“清晨,今天车床厂那边,周师傅说车床精度不够。做不了摩托车曲轴。”
李清晨放下图纸。“我知道。墨师傅也在愁这个事。现在的车床,精度只能做到五丝。摩托车曲轴要两丝,差了太远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想办法造。”
“能造出来吗?”
“能。可需要时间。墨师傅说,造高精度车床,比造动机还难。动机是死的,车床是活的。车床的精度不够,造出来的动机精度永远不够。”
楚玉把菜端上来。“吃饭了。别说了。”
两人放下手里的东西,坐到桌前。李破虏不在,李破城不在,李长治不在。一桌子菜,其他人也上学的上学,做工的做工去了,今天只有三个人吃。
楚玉给李晨夹了一筷子菜。“夫君,今天走了那么多地方,累了吧?”
“不累。走一走,心里踏实。”
“踏实什么?”
“踏实咱们这些年没白干。路有了,车有了,电有了,钱有了。老百姓的日子,比以前好多了。”
“那你就多吃点。吃好了,接着干。”
李晨端起饭碗,大口吃起来。
李清晨吃了几口,放下碗。“爹,你说,咱们的工业,现在算不算有了底子?”
“算。可底子薄。车床精度不够,动机做不精。电力不够,工厂开不足。铁路不够,货拉不远。运河不够,船跑不快。哪一样都不够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一样一样补。补到够为止。”
李清晨点头,端起碗继续吃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
那辆破虏号不在了,院子里空荡荡的。可李清晨心里不空。
有一件事,从今天开始,要做很久。
也许一年,也许十年,也许二十年。可不管多久,总得有个开始。
今天就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