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思平被押了下去。偏殿里只剩下段正淳和高智昌。
高智昌站起来。“段王,这个人不能留。他去了党项,又去了唐国,知道太多。放了他,迟早是祸害。”
段正淳靠在椅背上。“高相,你觉得,唐国真的会帮我们?”
“会。可帮完了,就会要东西。唐王那个人,不贪小便宜,可贪大便宜。帮他练兵,练完了,兵听谁的?听他的还是听你的?”
“你的意思是,不合作?”
“也不是不合作。是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。他要铜矿,可以给。可练兵的事,得我们自己来。用他的武器,用他的教官,可兵得是我们的人。练好了,听我们的,不听他的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可武器从哪儿来?教官从哪儿来?没有唐国,我们什么都干不了。”
“先答应他。让他送武器来,送教官来。兵练起来了,再说以后的事。”
“你这是空手套白狼。”
“段王,空手套白狼,套住了就是本事。”
段正淳没笑。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院子里的山茶花开得正盛,红艳艳的,可看着刺眼。
“高相,你说,段思平这个人,还能用吗?”
高智昌想了想。“能用。可不能用得太狠。他是一把刀,刀能用的时候用,不能用的时候收起来。收不起来,就扔掉。”
段正淳转过身。“那就先用着。让他回唐国去,跟唐王说,大理愿意合作。条件按我们说的谈。”
高智昌点头。“臣去安排。”
段思平被关在偏殿旁边的一间小屋里。屋子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椅子。窗户很高,铁栏杆挡着,只能看见一小块天空。
天黑的时候,门开了。高智昌走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亲兵。
段思平站起来。“高相。”
高智昌坐下来,摆摆手,让亲兵退出去。“段思平,你在唐国,到底看到了什么?”
段思平也坐下。“看到了一百年后的世界。”
高智昌皱眉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唐国现在做的事,我们一百年后都未必能做到。汽车、电报、电灯、火铳、火炮,一样比一样厉害。我们在骑马射箭,他们已经开着铁车到处跑了。我们在用信鸽送信,他们用电报瞬间传到千里之外。我们晚上点油灯,他们晚上亮如白昼。”
“唐国真那么厉害?”
“高相,臣没有骗您。臣在潜龙住了一个月,亲眼看见的。那些东西,不是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