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媳妇生了没?”
“生了。是个小子。八斤重。”
“好。好好养,长大了也当兵。”
士兵们笑了。笑声在营房里回荡,暖融融的。
李破城坐在炉子旁边,烤着手。李破虏站在父亲身后,腰杆笔直。李长治坐在角落里,听父亲跟士兵们说话,一句一句地记在心里。
聊了半个时辰,李晨站起来。“走了。你们好好过年。别想家。想家了,就写封信回去。信纸邮票,官府出钱。”
士兵们站起来,行了个军礼。“王爷慢走。”
出了军营,雪还在下。天快黑了,远处的人家亮起了灯。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,灰蒙蒙的,在雪里散开。
李破城走累了,李破虏背着他。李长治跟在后面,踩在哥哥的脚印里,省力气。
“爹。”
李破城趴在哥哥背上,声音闷闷的。“你说,我们什么时候能打败所有敌人?”
李晨想了想。“没有所有敌人。打跑一个,又来一个。打跑两个,来一双。所以不能光想着打。得想着怎么让敌人不敢来。”
“怎么让敌人不敢来?”
“变得比他们强。强很多。强到他们一听说你的名字,腿就软。腿软了,就不敢来了。”
李破城点点头,闭上了眼睛。
走到齐家院门口,楚玉先进去了。李晨站在门口,看着三个儿子。
“破虏,你今天看了火铳。你觉得,那东西能取代刀矛吗?”
“能。可需要时间。火铳装填太慢,敌人冲到跟前了,还没装好。得有刀矛兵护着。”
“那如果有一种枪,能连呢?”
“连?不用装填?”
“不用。一扣扳机,子弹就出去。再扣,再出去。一直扣,一直出去。”
李破虏的眼睛亮了。“那谁还挡得住?”
“所以墨工坊在试。还没试成。可总有一天会成。”
“破城。”
李晨转向小儿子。“你说,骑兵在草原上最怕什么?”
“最怕没草。马没草,跑不动。跑不动,就是步兵。步兵打骑兵,打不过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怕声音。声音大了,马会惊。马一惊,不听指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