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孝站起来,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。“得提前堵。派人去草原,盯着完颜烈的动静。他那边一动,这边就得动。不能让他跟李元昊接上头。接上了,麻烦就大了。”
李长治也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。看着那片广袤的草原,心里忽然有点虚。草原太大了,想堵住两个人接头,谈何容易。
“师父,还有别的漏洞吗?”
郭孝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还有一个。回鹘人。”
“回鹘人?跟党项有什么关系?”
郭孝走回来,坐下。“秦罗敷是回鹘人。她嫁到党项之前,是回鹘一个部落头领的女儿。回鹘人被李德明打败后,一部分跑散了,一部分投降了,一部分跑到更西边去了。跑散的这些人,跟党项有仇。尤其是跟李元昊有仇。当年李元昊杀了不少回鹘人。”
“师父的意思是,这些人可以合作?”
郭孝点头。“对。敌人的敌人,就是朋友。回鹘人恨李元昊,也恨党项。可如果唐国出面,把他们拉过来,许给他们好处,他们愿意帮我们对付李元昊。”
“什么好处?”
“地盘。等李元昊的地盘拿下来了,划一块给回鹘人。让他们在那儿放牧。有了地盘,他们就不跑了。不跑了,就能用。”
李长治想了想。“可秦罗敷她会答应吗?”
“秦罗敷现在是党项的王太后,不是回鹘的公主。她先考虑的是党项的利益,不是回鹘的利益。让回鹘人回来,跟党项做邻居,她不一定高兴。可如果不让回鹘人回来,李元昊跟完颜烈勾结上了,她更不高兴。两害相权取其轻,她会答应。”
“徒弟明白了。”
“还有,事情不会跟你想的那么简单。你真要去做一件事的时候,会现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生。比如,五王子那边突然变了主意。比如,赫连铁树不配合。比如,李元昊提前跑了。比如,完颜烈派兵来接应。每一个意外,都可能让你前功尽弃。”
“徒弟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郭孝拍拍他的肩膀。“是事情本来就复杂。你第一次想,能想到这么多,已经很了不起了。可想了还不够。得去做。做了,才知道哪里对,哪里错了,改了再做。做多了,就想全了。”
“师父,您当年也是这样吗?”
“当年?当年你师父我年轻的时候,比你还莽。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,撞了南墙也不回头。撞多了,头硬了,南墙也撞倒了。”
李长治也笑了。
“这件事,等开春了,我带着你去做。现在先开心过年。事情预计一两年的时间去做就好,不要图一时。图一时,容易出错。出错了,就得花更多时间补。慢慢来,反而快。”
李长治站起来,抱拳行礼。“多谢师父。”
郭孝摆摆手。“去给苏师父也拜个年。他昨天还念叨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