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晨笑了。“野有野的好处。太规矩了,学不到东西。”
中午祭祖。楚玉主持,李晨带着几个儿子磕头。
李清晨站在旁边,不磕头,可也穿了新衣裳,规规矩矩的。女儿不参与祭祖,这是规矩。
祭完了,一家人吃饭。分了两桌,大人一桌,孩子一桌。
李破虏和李破城坐在孩子那桌,李清晨坐主位,李长治、李星晨、李海生依次排开。李破城最小,可坐在那儿腰杆挺得直直的,像个小大人。
吃完饭,李晨把两个儿子叫到书房。
郭孝和苏文也在。李晨让两人坐下,自己坐在主位上。
“破虏,你在西凉学了一年。说说,学了什么?”
李破虏站起来。“学了打仗。楚将军教我怎么看地形、怎么排兵布阵、怎么判断敌情。白狐先生教我怎么读史书、怎么分析人心。”
“读什么史书?”
“《孙子兵法》《吴子兵法》《太宗李卫公问对》。还有《资治通鉴》,读到汉纪了。”
李晨点点头。“白狐先生怎么教你的?”
“先生不直接给答案。他给一个问题,让我自己想。想出来了,他说对或不对。不对,再想。想不出来,他给线索,不给答案。”
“举个例子。”
“有一次先生问我,两军对峙,敌众我寡,怎么办?我说,守。先生说,守不住怎么办?我说,跑。先生说,跑不掉怎么办?我说,死战。先生说,死战之前呢?我想了半天,说,诈降。先生笑了,说,对了。可诈降之后呢?我又想,说,等机会。先生说,等什么机会?我说,等敌人松懈。先生说,敌人不松懈怎么办?我说,制造机会。先生这才点头。”
李晨转头看郭孝。“奉孝,你觉得怎么样?”
郭孝摇着折扇。“白狐教得好。这孩子学得也好。”
李晨又看李破虏。“破虏,你在西凉上过几次战场?”
李破虏点头。“上过三次。跟着楚将军打了一仗。大理人骚扰边境,楚将军带我们去剿。我杀了两个。”
“怕不怕?”
“怕。可上了战场就不怕了。脑子里只有怎么杀,没空想怕不怕。”
“破虏,你说,打仗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不打仗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白狐先生说,打仗是手段,不是目的。目的是让敌人不敢再打你。打疼了,打怕了,就不打了。不打了,就能安心过日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