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孝在试验场待了一整天。
从早上到天黑,围着那辆车转了不下几十圈。
一会儿蹲下来看底盘,一会儿趴下去瞧轮胎,一会儿打开引擎盖研究那台动机。
墨问归被他问得不耐烦,躲到工坊里去了。郭孝又去追,追到工坊门口,被铁柱拦住了。
“先生,您让墨师傅歇会儿吧。您问的那些问题,他答不上来。”
郭孝瞪眼。“他答不上来谁答得上来?”
铁柱指了指旁边。“小姐。车是小姐造的,您问她去。”
郭孝转头找李清晨。小姑娘正蹲在角落里画图纸,铅笔在纸上刷刷刷地走。郭孝走过去,蹲下来。
“小姐,老夫问您几个问题。”
李清晨头也不抬。“问。”
“这辆车,造一辆花了多少钱?”
李清晨想了想。“没仔细算过。光是材料,大概两千两银子。”
郭孝倒吸一口凉气。“两千两?够买五十匹好马。”
“可马跑不了这么快,也拉不了这么重的货。”
郭孝点点头。“这倒也是。那如果造一百辆呢?成本能降下来吗?”
李清晨放下笔,抬起头。“能。造得越多,成本越低。可降不了太多。材料贵,人工贵。除非换材料、改工艺。”
郭孝站起来,在工坊里走了几步。苏文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也看了一整天。
“子瞻,你怎么看?”
苏文走进来,翻开账册。“老夫算了一笔账。从潜龙运货到泉州,走水路要半个月,运费每百斤二两银子。如果用汽车走陆路,三天就能到,运费至少能降到一两以下。时间省了,钱也省了。可问题在于,汽车太贵。买一辆车的钱,够雇几十个挑夫干一年。”
郭孝点头。“所以老百姓买不起。买不起,车就卖不出去。卖不出去,就没钱改进。没钱改进,成本就降不下来。这是个死结。”
苏文合上账册。“得解开。解不开,这东西就是摆设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李清晨。小姑娘已经低下头继续画图纸了,对两人的讨论充耳不闻。
郭孝叹了口气。“小姐比咱们沉得住气。”
苏文笑了。“她造车,咱们操心。分工明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