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昊也下了马,走过来。“记得。爹那时候射了一头鹿,鹿角有这么大。”
比划了一下,手臂张开。
李德明点点头。“那头鹿的肉,你们几个分着吃了。元吉抢了最大的一块,元庆没抢到,哭了一下午。”
李元吉在后面笑了。“爹记性真好。”
李德明转过身,看着几个儿子。“记性好,才能活得长。记性不好,早就死了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可每个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李元昊的脸色变了变。李元成低着头,不说话。李元忠抬头看了李德明一眼,又低下去。李元吉笑容僵在脸上。李元庆最小,听不懂,还在东张西望。
李德明翻身上马。“走吧。再往里走走。”
队伍继续往前走。李元昊骑在马上,手心全是汗。
段思平的人就藏在前面那片灌木丛里,距离不到两百步。只要他挥挥手,那些人就会冲出来。可他爹刚才那话,分明是知道了什么。
赫连铁树骑着马,不离李德明左右。手一直按在刀柄上,眼睛扫着四周。
前面是一片开阔地,灌木丛在左侧,右侧是一片枯黄的草地。李德明骑着马走到开阔地中央,忽然勒住马,大笑起来。
“元昊,你看看这片地方,像不像当年我们跟回鹘人打仗的战场?”
李元昊勉强笑了笑。“像。那时候爹带着我们冲锋,一刀砍翻了回鹘人的头领。”
李德明点点头。“那一刀,砍得真痛快。回鹘人头领的脑袋飞出去,眼睛还瞪着呢。元昊,你说,一个人要是想杀自己的爹,他的眼睛会不会也瞪得那么大?”
全场死寂。
李元昊的脸刷地白了。
李德明转过头,看着他。“元昊,你在怕什么?”
李元昊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李德明笑了。“你在怕我知道。我知道你想杀我,从你第一天跟段思平来往,我就知道了。”
李元昊的嘴唇在抖。“爹,我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?”
李德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扔在地上。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信纸散开,正是郭孝让人送来的那封。李元昊低头看了一眼,腿一软,从马上滑下来,跪在地上。
“爹,这是诬陷。儿子对爹忠心耿耿……”
李德明打断他。“忠心耿耿?那你告诉我,灌木丛里藏着的人,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