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孝拱拱手。“从晋州来。”
李元忠眉头一挑。“晋州?唐国的地方。”
“三爷好见识。”
李元忠盯着郭孝看了好一会儿。“先生不是来聊学问的吧?”
“三爷是明白人。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。三爷,您觉得,党项还能撑多久?”
李元忠没说话。
郭孝继续说。“西凉在步步蚕食,大理出工不出力,您爹又……不太管事了。几个兄弟各怀鬼胎,谁也不服谁。这样的党项,撑不了多久。”
李元忠的脸色沉下来。“先生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三爷是读书人,看得比别人远。党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稳住局面的人。这个人,不是李元昊,不是李元吉,不是李元成,也不是李元庆。是您。”
李元忠冷笑了一声。“我?我一个读书人,手里没兵,拿什么稳局面?”
郭孝坐下来,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。“三爷手里没兵,可三爷有脑子。脑子比兵好用。李元昊有兵,可他没脑子。没脑子的人,走不远。三爷有脑子,缺的只是兵。如果有人给三爷送兵呢?”
李元忠眼睛眯起来。“谁给?”
郭孝放下茶杯。“唐国。”
李元忠沉默了。
郭孝也不急,端起茶杯慢慢喝着。窗外的雪下大了,一片一片的,落在竹叶上,压得竹子弯了腰。
“唐国为什么要帮我?”
郭孝放下茶杯。“因为唐国不想看到一个强大的党项。李元昊如果上位,一定会跟党项人死磕。唐国不想死磕,也不想打仗。唐国想做生意。做生意,需要一个稳定的党项。三爷能稳住,唐国就愿意帮三爷稳住。”
李元忠想了很久。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
“什么都不用做。等。等李元昊动手。动手了,就乱了。乱了,三爷就能出来了。出来了,唐国的兵就到了。到了,三爷就能坐上那个位子。”
李元忠看着郭孝。“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?”
郭孝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,放在桌上。令牌是铜的,上面刻着一个“唐”
字。
“这是唐王的信物。三爷如果不信,可以拿去打听打听。潜龙的唐王,说话算话。”
李元忠拿起令牌,翻来覆去看了看,放下。“好。我等。”
郭孝站起来。“三爷,记住。等的时候,别让人看出来。看出来了,就等不到那天了。”
郭孝离开李元忠府上,天已经快黑了。雪越下越大,地上积了厚厚一层。铁柱撑着一把伞,跟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