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天下午,李元忠也收到了一封信。
信的内容跟李元成的那封差不多,只是措辞更客气些,说李元忠是读书人,有见识,将来党项人的事,还得靠读书人来管。李元忠看完信,没当回事,把信烧了。
可烧信的时候,手抖了一下。
李元庆年纪小,没给他写信。郭孝把信送给了他娘。他娘是个精明人,看完信,没说二话,连夜去找了自己的娘家兄弟。
三天之内,四封信,四个人,四种反应。郭孝坐在客栈里,等着看结果。
铁柱有些着急。“先生,这能行吗?万一他们不上当呢?”
郭孝摇着折扇。“上不上当,不在信。在他们心里。李元吉本来就对李元昊不满,信只是把不满勾出来。即使明知道这样的信应该是有问题的,也会把信当成真的。”
“李元成老实,可老实人最怕死。怕死,就会动作。动作了,就会被人看见,就会传到李元昊耳朵里,李元昊就会觉得兄弟们都在防备他。觉得兄弟们都在防备他,他就会先下手为强,到时候就就乱了。”
铁柱听得一愣一愣的。“先生这脑子,跟普通人不一样。”
郭孝笑了。“不是脑子不一样。是想得多一层。大多数人只看眼前,我多看几步。看远了,就知道往哪儿走。知道了,就能提前布局。布局好了,就不用自己动手。”
果然,第二天就有了动静。
李元吉带着亲兵,去李元昊府上闹了一场。
李元昊不在家,李元吉砸了大门,骂了一通,扬长而去。
消息传出去,全城都知道了。
李元成那边,虽然没有赴约,可悄悄派人去查李元昊的动静。
派出去的人被李元昊的人现了,两拨人在街上差点打起来。
李元忠表面上不动声色,可连夜去找了几个头领喝茶。喝什么茶,不知道。可那几个头领都是手里有兵的人。
李元庆的娘更狠,直接去找了李德明,哭哭啼啼地说李元昊要造反。
李德明不信,可心里犯了嘀咕。
郭孝坐在客栈里,听铁柱一件一件地汇报,嘴角翘起来。
“先生,下一步怎么办?”
郭孝想了想。“下一步,给李德明也送封信。”
“送什么?”
郭孝低声说了几句。铁柱听完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“先生,这……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?”
郭孝摇着折扇。“不是我要他们的命。是他们自己要自己的命。我只是递了把刀。”
信送到李德明手上的时候,李德明正在喝酒。
这几天烦心事多,大儿子跟四儿子闹翻了,二儿子鬼鬼祟祟的,三儿子不知道在搞什么,小妾又哭又闹。李德明喝了一坛子酒,还没醉,越想越气。
侍卫送进来一封信。“大王,有人送来的。”
李德明接过信,拆开。信上的字写得很漂亮,一笔一画都透着劲。
“李王明鉴:大王可知,欲杀大王者,非止一人。大王子李元昊已联络段思平,欲借大理之兵,夺位弑父。四王子李元吉、二王子李元成、三王子李元忠,虽未动手,然各怀异心。大王若不早做决断,恐死无葬身之地。一介路人,不忍见大王蒙难,特此相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