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晨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那个本子。
“怎么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那个化油器的阀门,我想了一晚上,还是觉得不对。”
李晨笑了。“明天再想。今天先睡。”
李清晨走进来,在桌前坐下,翻开本子。“不行。想不出来睡不着。爹,你说,油和气的比例,到底多少才合适?”
李晨在她旁边坐下。“我也不懂。你自己琢磨。”
李清晨低着头,在本子上写写画画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安安静静的,像个大人。
李晨看着她,忽然想起白狐信里写的那些事。
打仗,地盘,祁连山,那条路。
那些事很大,大到关乎无数人的生死。
可眼前的这件事很小,小到只是一个化油器的阀门。
可他知道,这件事不比打仗小。
打仗能解决眼前的问题,可造车能解决以后的问题。以后的问题,比眼前的问题更大。
“清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这车要是造出来了,能干什么?”
李清晨抬起头,想了想。“能拉人,拉货,跑很远的路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能让人不用赶路那么累。”
李晨点点头。“对。让人不用那么累。人不用那么累,就能想别的事。想了别的事,就能做别的事。做了别的事,日子就好了。”
李清晨看着他。“爹,你在想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早点睡吧。明天还要画图。”
李清晨合上本子,站起来。“爹也早点睡。”
“好。”
李清晨出去了。屋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李晨坐在桌前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偏西了,挂在屋檐上,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。
他坐了很久,直到腿麻,才站起来,吹了灯,上床躺下。
闭上眼睛,脑子里还是那些事。
党项人,白狐,祁连山,那条路。还有郭孝说的那些话。三个月。三十万两。两万对两万。不占便宜。
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