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你。看你吃饭的样子,跟当年一样。狼吞虎咽的,好像饿了几辈子。”
“当年是真饿。现在不饿了,可习惯了。改不了。”
柳如烟也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眶忽然红了。李晨放下筷子,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就是……想你。”
这话说得轻,轻得像蚊子叫。
可李晨听见了,听得清清楚楚。
这些年,柳如烟一个人在晋州,一年也见不了几面。偶尔回潜龙,住几天又走了。
晋州的事离不开她,她也放不下。嘴上不说,心里苦。
李晨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,把她搂进怀里。柳如烟没挣扎,把脸埋在他胸口,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“让人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就看见。谁还敢说什么?”
柳如烟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可没哭出来。“你是唐王,我是你的侧妃,谁敢说什么?可我不想让人看见。看见了,背后嚼舌头。嚼多了,不好听。”
李晨松开她,回到对面坐下。“那就不让人看见。等吃完饭,关了门,再好好说话。”
柳如烟瞪了他一眼。“老不正经。”
李晨哈哈大笑。笑声传出去,院子里的丫鬟们互相看了一眼,低着头偷着乐。
饭还没吃完,柳燕儿就来了。
风风火火地闯进来,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褙子,头上戴着金步摇,叮叮当当的。脸上抹着脂粉,嘴唇涂得红红的,一看就是刚从铺子里出来,还没来得及换衣裳。
“夫君!”
一进门就扑过来,李晨赶紧站起来接住。柳燕儿搂着他的脖子,在他脸上亲了一口,亲得满屋子都是脂粉味。
“行了行了,多大的人了,还这么疯。”
柳燕儿松开手,在他对面坐下,端起他的碗就喝了一口汤。“渴死了。一上午没喝水,光算账了。”
柳如烟皱着眉。“那是你夫君的碗。”
“夫君的碗怎么了?又不是外人。”
柳燕儿放下碗,抹了抹嘴。“夫君,你猜这个月晋州分号的流水多少?”
李晨摇摇头。“猜不着。”
“一万三千两。纯利。”
李晨愣了一下。“这么多?”
柳燕儿得意地笑了。“多吧?我跟你说,这还不算最多的。下个月还要多。冬天到了,皮子、煤炭、棉衣,都是抢手货。还有杏花翠,冬天喝的人多,一坛子一坛子地往外搬。搬都搬不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