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溥的脸沉下来。“王大学士,您是怀疑西凉谎报军情?”
王珪说。“臣不是怀疑。臣只是觉得,这仗赢得太容易了。”
“党项人不是纸糊的,百二十骑,说打就打了,说跑就跑了,连西凉一个人都没伤着。这说不过去。”
“王大学士,您没见过党项人,臣见过。”
“党项人跟西凉打了这么多年,您知道他们怕什么?怕硬骨头。”
“西凉的人硬,刀硬,城墙硬。他们啃不动,啃不动就跑。跑得快,是他们的本事。可跑得快,也是他们的毛病。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?”
“张中丞,臣不是质疑西凉的忠勇。臣只是觉得,这份捷报,来得太巧了。”
“巧?怎么个巧法?”
“西凉跟党项人打了这些年,一直僵着。怎么忽然就赢了?赢了也就赢了,还赢得这么漂亮。”
“漂亮也就漂亮了,还偏偏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带兵打的。”
“这要不是编的,臣实在想不出第二个解释。”
殿上又响起一阵嗡嗡声。
张溥的脸涨得通红。“王大学士,您这话,是说西凉欺君?”
“臣不敢。臣只是觉得,这事得查。”
“查清楚了,才能下旨嘉奖。不清不楚就嘉奖,以后人人都学西凉,虚报战功,朝廷还怎么管?”
两人针锋相对,谁也不让谁。
刘策坐在御座上,没说话。他看了周延一眼。
周延会意,站出来。
“陛下,臣有一言。”
“周卿请讲。”
“臣以为,王大学士的担心,不无道理。可张中丞的话,也有道理。”
“这事是真是假,不能光听西凉一面之词。可也不能因为怀疑,就冷了功臣的心。”
“臣建议,先派人去西凉看看。看清楚了,再定赏罚。”
王珪说。“派人去看?派谁?谁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