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虏把刀抽出来,刀刃在月光下闪着青光。“那我以后也要当这样的人。”
白狐看着他,没说话。
远处,黄河水声轰隆隆的,像是在给这沉默打拍子。
过了好一会儿,白狐开口。
“破虏,我跟你舅舅,现在在西凉。你爹在潜龙。你以后,要回你爹那边去。”
李破虏点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想过没有,如果有一天,西凉跟唐国兵戎相见,你该怎么办?”
李破虏的手停在刀柄上,不动了。
白狐没催他,只是望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戈壁。
风吹过来,把沙粒吹到城墙上,沙沙响,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。
“白狐先生,您是不是觉得,西凉跟唐国,早晚要打?”
“不知道。可也许会有那一天。”
李破虏把刀插回去,放在膝盖上。“那您为什么还要教我?”
“因为不打仗的日子,比打仗的日子多。不打架的时候,得有人知道怎么过日子。怎么把日子过好,怎么把路走远,怎么让更多的人,过上好日子。这些事,比打仗难。”
李破虏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磨出茧子的手。
他想起在西凉这两年,舅舅教他怎么劈刀,怎么骑马,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。
白狐先生教他怎么看舆图,怎么算粮草,怎么揣摩敌人的心思。
那些人,把本事一点一点交给他,不怕他学会了,跑回唐国去。
“白狐先生,”
他抬起头,“我想好了。”
白狐看着他。
“如果有一天,我要跟师父和舅舅兵戎相见,那我无论在什么条件下,都退后三十里。以报师父和舅舅的传授之恩。”
白狐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他。
月光照在李破虏脸上,他抿着嘴,眼睛亮亮的,没有躲闪,也没有犹豫。
风吹过来,把他额前的碎吹起来,他也不理。
“退后三十里?够吗?”
李破虏想了想。“不够。可我退后三十里,你们就知道我不想打。不想打,就能谈。能谈,就不必打。”
“那要是他们不想谈呢?”
“那我就再退三十里。”
“退到无路可退呢?”
李破虏攥紧刀柄。“那就打。打完了,再来谢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