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着。等他们来。来一次,打一次。打到他们不敢来为止。”
董璋没说话,转过身,看着城头上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。
有人在抬尸体,有人在包扎伤口,有人在磨刀。
李破虏蹲在垛口下面,手里拿着那把沾了血的木刀,正在地上蹭,想把血蹭掉。
蹭了几下,蹭不干净,又拿袖子擦。
袖子也擦不干净,就皱着眉头,盯着那把刀看了半天。
楚怀城走过来,在他旁边蹲下。“刀不好擦?”
李破虏点点头。“血干了,擦不掉。”
楚怀城从腰间抽出一块布,蘸了水,递给他。
李破虏接过来,使劲擦。这回擦掉了,木头上留下一片暗红色的印子,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抬起头。
“舅舅,这印子是不是永远都擦不掉了?”
楚怀城说。“是。擦不掉了。”
李破虏低下头,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印子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“那就留着。”
他把木刀插回腰间,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土。
白狐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。李破虏抬起头,看着这个穿灰白色长袍的老人。白狐也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破虏,你知道霍去病吗?”
“知道。汉朝的冠军侯。十七岁带兵打仗,打到狼居胥山,封狼居胥。”
“他第一次上战场,多大?”
“十七岁。”
“你多大?”
“八岁。”
“那你比他早九年。”
李破虏没笑。他摸了摸腰间的木刀,那片暗红色的印子硌手。“白狐先生,霍去病打了几次仗?”
“很多次。每次都赢。”
“那我以后也要每次都赢。”
白狐看着他,沉默了好一会儿,转身走回城头。
董璋还站在那里,望着西边那片茫茫的戈壁。
“先生,这孩子怎么样?”
白狐说。“将来怕是会过霍去病。”